第374章(2/2)

    封云明心头一跳，下意识抬起手，挡住了他的手臂，阻拦了他的动作。

    他立即俯身，捏开苏承明紧闭的牙关，低头对上他冰凉失温的嘴唇，认真用力地做起了人工呼吸。

    有人提醒了一声：“大家往后退一点，留出通风的地方。”

    他浑身湿透，乌黑的丝凌乱地垂落，湿漉漉的几缕贴在脖颈，水珠顺着他俊美的眉眼、高挺的鼻梁不断滑落，一滴滴坠落在苏承明苍白的肌肤上，带来微凉的触感。

    明明刚才溺水，在鬼门关里走了一遭的是苏承明，但好像所有人的注意力还是落在他的身上，待苏承明彻底缓过神、平稳了呼吸，彻底脱离危险之后，他们全都围拢上来，关切着他，有人问他有没有哪里身体不适，也有人说真不知道这人不会游泳，还有人说在这地方闹出这种事情来还不赶紧让那人过来道歉。

    他终究来晚了一步。

    没想到，他这藏在心底，根本就没表露出来的情绪，连自己都反复琢磨了很长时间、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，竟然被余季青洞察得一清二楚。

    骤然被两边牵制，封云明的双手手腕各被一人握住，他左右看看，看看神色冷淡执拗的贺璋，又看看神色平静淡然的余季青，愈弄不懂眼前的情况。

    忽然，他抬起手，指尖微微蜷曲，径直朝着封云明的唇瓣抚摸而来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因为抢球而被挤在外围，最终姗姗来迟的路维满头大汗，看见那边两个人走远了，着急地对贺璋说：“你怎么不拉着点？”

    室内安静，几乎把外面的喧嚣声完全隔绝，封云明仰头看着眼前的余季青，心里还是有些迷茫。他不明白，为什么余季青这么火急火燎的，也不在乎刚才的事情，不仅单独带他进来，甚至不管贺璋的阻拦。

    封云明微微一怔，说道：“你干什么突然说这个？”说完这话，他想起刚才的事情，才明白了对方的意图，便对他说道：“只是普通的人工呼吸而已，没必要特意擦嘴的。现在最值得高兴的，难道不是我救回了一条命吗？”

    毕竟那个时候，苏承明沉在水底，毫无动静，他几乎都以为一条生命会在自己的眼前逝去，好在最后将人救了回来。

    贺璋指尖一空，温热的触感骤然消失，他眼底蒙上一层落寞，顿时间，不敢再上前一步，垂落的那只手只能微微收紧，眼看着他们穿过人群朝那边走去。

    澄澈的池水之下，光线微微昏暗，水波摇曳。只见苏承明几乎沉在水底，显然他不会水。刚才被推落之后，猛地呛水，瞬间脱力下坠。

    反复施救数次之后，躺在地上的苏承明终于猛地呛出一口水，剧烈咳嗽两声，胸腔缓缓起伏，微弱的呼吸逐渐回笼，眼睛也慢慢睁开。

    封云明转头，看见贺璋不知什么时候也站在了他的身边，眉眼间看起来覆盖着一层冰冷，说道：“不要跟他去。”这话虽然是对封云明说，但是那冰冷的眼睛，却是看着余季青的。

    朦胧光影与细碎灯火交织，映入苏承明眼底的第一眼，便是俯身出现在自己面前的封云明。

    贺璋说：“我拉了，他不想我拉。”

    路维说：“哎，你懂什么，小美又懂什么，你这样的性格真没劲。”

    封云明立即半跪在地，压下心里的情绪，凭借熟练专业的急救经验，快为他按压胸口、清理口鼻积水。

    两人的距离极近，几乎呼吸交缠。

    封云明心头疑惑，不知道自己还要去干什么，便抬头去看他。

    他的眼睛亮晶晶的，满是真切的欢喜和庆幸。

    余季青微微俯身看着他，眸光深邃浓烈，看着他的眉眼，面上的表情难得显得正经。

    混乱嘈杂之间，余季青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封云明的身边，忽然莫名地扣住了他的手腕，对他说了一句：“你和我去一趟。”

    余季青就低下头来，在他的耳边说：“我可以帮你解决段的问题。”

    贺璋说：“他没什么好事要和你谈。”

    多年的工作经验让封云明心头一紧，瞬间察觉到不对劲，正常人意外落水，会第一时间挣扎上浮，绝对不会这样沉寂无声。

    周围原本喧闹嬉闹的人群，察觉到这边的紧急情况后，纷纷停下动作，围拢过来。

    于是他便只能和贺璋先说道：“我们有一点小事要谈。”

    一遍、两遍、三遍反复按压之后，地上的人毫无苏醒的迹象。

    虽然不知道不久之前，明明还在救援，怎么会展到这一个地步，但下意识顺着余季青的力道，要和他一起离开，然而这时候，另外一只手忽然被一股力道攥住。

    他面上带着笑意，眉骨、睫毛、脸颊还沾着一层薄薄的水光。

    余季青静静地注视着他，眸光沉沉，压下情绪，切入正题，打算循序渐进，他说道：“我知道，你一直都很在意段。”

    他正想着这件事，便撞进了余季青那幽邃暗沉的眼睛里。

    封云明不敢耽搁，快朝着他的身影游去，伸手揽住他的身体，借力带着沉重的苏承明奋力向上，冲破水面，将人带上了岸。

    看见眼前这一幕，周围的人自然都安静下来，目光聚焦在他们的身上，就连刚刚缓过神的苏承明，也是抬眸静静地看着这突如其来的拉扯，神色莫名复杂。

    封云明还微微喘息着，胸膛缓缓起伏，温热的气息落在苏承明微凉的嘴唇。

    接着，他听见了封云明那带着惊喜和高兴的声音说：“太好了，你没事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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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纷乱的人声、脚步声萦绕在耳畔，可封云明此刻的心神高度集中，耳边的所有声响都变得朦朦胧胧、模糊不清，完全听不清。他的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一定要把人救回来。

    说完，他就再也顾不上其他，生怕那余季青把封云明骗了干什么去，连忙急匆匆朝着他们的方向赶过去，然而等他气喘吁吁地追到门口，那扇门却被人猛地关了起来，差点砸到路维的鼻子。

    封云明也莫名有一种抢“女朋友”的感觉，更是古怪，眼底浮现几分为难，他转头看向贺璋，对他说道：“就是一点小事，很快就好。”他说完这话，手腕微微用力，将自己的手从贺璋的掌心里挣脱出来。

    一滴水珠从封云明的鼻尖坠落，苏承明下意识想要闭上眼睛，然而那滴水珠却落在他的唇间。

    说起这件事，封云明脸上的笑意微微收敛，他说：“嗯，我很在意。”

    余季青这才像是骤然回神，收敛了眼底的情绪，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，他说道：“要不要擦擦嘴？”语气也格外自然。

    他不再迟疑，屏住呼吸，腰身力，猛然只身朝着水下深处潜去。

    这句话轻飘飘的，却完全说中了封云明的心事。

    被救上岸的苏承明状态极差，面色惨白，嘴唇泛青，呼吸微弱，胸口毫无起伏，已然失去了自主呼吸的能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