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8章(2/2)

    第章 人之初（十一）

    教室内还有其他学生，他们听不明白李沉舟刚才在说什么，却也不敢出声，没想到变故突生，他们猝不及防，再也维持吧不住强壮的镇定，纷纷尖叫出声。

    “我不敢面对自己的过失，不敢回师门面对师父，不敢面对那个被独自留下的孩子，所以我跑了。我跑到各地去处理祸胎碎片，不敢面对三年前生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李沉舟能感觉到身后的人，视线直直落在自己身上，也许对方并没有带着什么很激烈的情绪，他却觉得那视线如针扎一样，一寸寸刺进自己的骨头里。

    可他竟然没有生气，反倒微微提起嘴角，露出了一丝近乎满意的笑容，缓缓道：“不错，你真心在忏悔。你是这个课堂上唯一真心在忏悔的人，我遵守承诺，你可以离开了。”

    他轻声道：“魏老师，您该走了。不要过多插手活人的事情，身上的因果太重，以后再想走就走不了了。”

    岑非云冷冷扫了一眼这些聚过来的煞气，取出剑来，嘴里低声念咒，剑身上冒出金光，黑气顿时被金光击退了些许，有一小部分直接化为黑烟消散。

    只有在触碰到岑非云已经布置好的阵法点位时，才小心地避开些许。

    李沉舟道：“魏老师，我其实很认可你的做法。但你是由祸胎碎片催生的厉鬼，随时可能失控、亦有可能被祸胎碎片吞噬，人间留不得你。”

    不对劲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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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李沉舟双手开始掐诀，没有按照魏老师说的离开，却也不和他继续对话。

    又或者说，他的呼吸越来越困难了。

    他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，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，既觉得难以置信，又有种仿佛早就猜到下文的错觉。

    这种罗盘失效的情况，和当初在地库时一模一样。

    他的话停住了，又安静了大约十来秒，他才再次闭了一眼睛，语气慢而沉静了下去，盯着魏老师一字一顿道：“我是回来赎罪的。”

    手中罗盘转动的度开始变得古怪，忽快忽慢，虽然指的位置暂时还没出现什么问题，却让他有了极为不好的预感。

    但他们只是魂魄，黑气往他们的喉咙上一缩，哭的人登时哑巴了，再也不出一点声音。

    随着他的动作，那张灵网冒出的光骤然变盛，魏老师身上的黑气猛然淡了一分。

    所有人都吓傻了，有人实在不住情绪，开始嚎啕大哭。

    走廊上无声弥漫起了薄薄的黑气，它们从两侧墙壁和天花板、地面上缓缓溢出来，不多时就充斥了整条走廊。

    他本事不低，在门内很受师父重视和同门尊敬，又因人手不足，不得不一个人看守很大的地方，那附近除了月湖湾以外，还有一些入住率很高的小区，甚至还有学校，那些地方才看守的重点。

    终于有人实在忍不住，猛地起身朝着出口冲去，立刻就有其他人跟上，教室内眨眼就乱了起来。

    他们围堵在他的周围，不敢再轻易上前。

    话说间，他竟然完全忽视了裹住自己的灵网，也像是没有听见李沉舟刚才说过的话似的，让开了门口的位置。

    可他还是没有什么动静，只是把那双黑洞洞的眼睛转向了沉默不语的终来，问道：“我刚才问的是你。你该回答问题了。”

    不多时，已经俨然织成一张细密大网，笼罩住了整个教室。

    它们并不像一般的煞气一样害怕岑非云，甚至相反，好像岑非云身上有什么吸引它们的东西，竟然不约而同地朝他聚集而去。

    魏老师身上的黑气猛然暴涨一分，撑起了那张来抓他的大网。

    魏老师又道：“那你为什么回来？”

    门口不再是黑洞洞的、看不到边际的走廊，而是出现了一道浅淡光圈，犹如一扇新出现的门。

    魏老师笑容一收，神情凌厉地回头一挥手，那些黑气从灵网的空格里钻了出去，虽然大部分都被网锁住了，但钻出去的这一小部分仍然足够用，不容分说地把所有学生都抓回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
    李沉舟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，无法避免地露出了痛苦的表情：“我在逃避。”

    李沉舟低声飞快道：“不知为何，也许有人在催化……这座城市里的祸胎碎片苏醒度比其他地方要快许多，我不想置之不理，不得不回来……”

    李沉舟没有说这段话，终来却不知为何，能够猜到。

    岑非云深呼吸了几次，越明显地感觉到走廊内的空气似乎正在变得稀薄。

    “我疏忽了。”李沉舟道，“我没看住煞气，导致那块地方出了一场车祸，一对中年夫妻因此丧生，只留下他们的孩子一个人。”

    网没伤到那些被拉来受罚的活人魂魄，只直朝着魏老师飞去。

    魏老师额头上再次开始往下流血，他的眼睛里眼白也正在变黑，皮肤变得青白，已经不再维持人形，獠牙也长了出来。

    他越说越快，仿佛不敢面对似的，到后面几乎是一下都没停顿。

    话音刚落，教室的边缘忽然冒出了蓝光，这光线并不刺眼，却迅沿着墙壁和地面爬满了整个教室内部。

    魏老师直视着他，问道：“那你在做什么？”

    其他那些学生和他们的家长，看到出口时，眼睛都直了。

    不知他到底是什么时候就守在这里的，又是什么时候布置好的阵法，这张灵气织成的大网显得格外牢固而坚韧，等到网变得完整，竟然从墙壁上脱离开来，径直朝魏老师包裹而去。

    岑非云没有过多理会它们，只加快了手头的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