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百一十七章:初春 ? 枕泉重逢(2/3)

    「好,当然好。」夏侯靖毫不犹豫地应道,笑意直达眼底。他忽然动了动,不顾凛夜小心伤口的低呼,转过身来,面向着他。

    凛夜被他一番歪理说得脸上热意更甚,心知这人打定主意,自己多半拗不过。且……看着那双含笑的凤眸,听着他软语相求,心中那根名为原则的弦,早已软化。他踌躇片刻,终是抵不过那始终伸向自己的手,以及心底深处对亲近的渴望。

    只见凛夜那截浸在药汤中的莹白手腕,线条优美,皮肤细腻如上好的羊脂玉,在乳白色的水波映衬下,更显无瑕。然而,原本应该繫着那根串有「心血珠」与「梅魄玉」的红绳之处,此刻却是空空如也,什么都没有。

    凛夜背过身,解开浴袍繫带,素白的布料顺着线条优美的肩头滑落,露出清瘦却不显孱弱、肌理匀亭的背部。他迅速踏入池中,温热的药汤瞬间包裹住身躯,带来一阵舒适的鬆弛感。他脸颊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锁骨,不敢回头看身后之人,只径自走到池边,取过柔软的布巾。

    夏侯靖摩挲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,眸光微凝,迅速垂眼瞥去。

    午后,阳光变得温煦,透过窗棂,在枕泉堂相连的露天浴池区域洒下斑驳光影。此处引天然温泉活水入池,又以屏风、竹帘巧妙隔绝外界视线,形成一处私密而舒适的疗养空间。池水氤氲着乳白色的热气,空气中瀰漫着浓郁的草药香气——那是凛夜根据御医方子,又结合自己对药理的理解,精心调配的活血生肌、固本培元的药浴方。

    沉默在氤氲的水汽中蔓延,唯有细微的水声与彼此的呼吸交织。药草的气息浓郁而宁神,温暖的水流舒缓着紧绷的筋肉。夏侯靖闭上眼,享受着这份难得的静谧与亲暱,只觉连日来伤痛带来的滞涩与虚弱,都在这温柔的擦拭与爱人的气息中,一点点化开。

    「水温刚好,」凛夜试好水温,直起身,对池中的夏侯靖道,「需浸泡两刻钟。其间若有任何不适,头晕、气闷,需立即告知。」他语气是医者的严谨,目光却不离夏侯靖,时刻观察他的脸色。

    夏侯靖的目光,则肆无忌惮地流连在那片没入水中的莹润背脊上。水波荡漾,药汤微浊,虽看不真切,但那优美的肩颈线条、隐约可见的精緻蝴蝶骨,已足够引人遐思。三个月的分别与生死挣扎,让此刻的相守与亲近显得弥足珍贵,也让那股压抑已久的渴望悄然復苏。

    氤氲水汽中,两人距离极近,几乎呼吸可闻。夏侯靖的胸膛大半浸在水中,水波荡漾间,隐约可见其下结实的肌理轮廓与左胸处完好的皮肤,右肩处的防水棉布则提醒着伤痛的存在。水珠顺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与锁骨滑落,没入水中。那张俊美无俦的脸庞被热气蒸得有了些许血色,凤眸因水汽而显得愈发深邃潮润,正直直地望着凛夜。

    然而,指尖传来的触感光滑平整,没有任何预期中的细绳勒痕或常年覆盖后的细微色差。

    此言一出,凛夜清俊的面容瞬间腾起一层薄红,连耳廓都染上了可爱的红晕。他瞪了池中那笑得像隻狡猾狐狸的男人一眼,嗔道:「胡闹!你还在养伤,需专心药浴,莫要……莫要想些有的没的。」

    「待在这西山,与你如此日日相对,」夏侯靖缓缓道,语调是罕见的鬆弛与满足,「为夫竟觉得,比在皇宫里、在紫宸殿上,要快活自在得多。」

    他轻轻咬了下唇,避开夏侯靖灼热的视线,声如蚊蚋:「只……只许擦背。你需安分些,莫要乱动牵扯伤口。」

    凛夜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。

    「夜儿。」半晌,夏侯靖忽然开口,声音在空旷的浴池中带着迴响,有些低沉沙哑。

    凛夜被他看得脸上刚刚褪下的热意又有回升的趋势,视线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,手中布巾无意识地攥紧。「转、转过去,还没擦好……」他嗫嚅道。

    池边矮几上,整齐摆放着洁净的浴巾、更换的衣物,以及一小壶温着的参茶。凛夜已换上一身轻便的素色浴袍,墨髮以一根木簪鬆鬆绾起,几缕髮丝被水汽濡湿,贴在优美的颈侧。他正弯腰,以手试探水温,神情专注,侧脸线条在氤氲水汽中显得格外清俊柔和。

    两人静静相拥片刻,直到宫人轻叩殿门,送来早膳。膳食皆是按御医与凛夜共同拟定的疗养方子精心烹製,清淡而滋补。用膳时,凛夜几乎是目不转睛地看着夏侯靖用餐,时而提醒他多用些某样菜餚,时而亲自为他布菜盛汤,将悉心照料四字落实到极致。

    这话语里透出的,不仅仅是对閒适生活的留恋,更有一丝深藏的情愫——对「只做彼此夫君与娘子」这种纯粹关係的珍视与不舍。

    夏侯靖握住他欲抽离的手,在掌心落下一吻,凤眸含笑:「有劳娘子。为夫一定……好好休养,争取早日康復,不负娘子辛苦。」

    他微微侧头,余光能瞥见凛夜低垂的、泛着诱人粉色的侧脸与轻颤的睫毛。「待在这里,与你一起,如此简单快乐,我甚至……都不想念,也不愿意去想皇宫与朝堂那些事了。」

    凛夜脸颊微热,点了点头,这才转身离去,前往药房准备午后的药浴事宜。枕泉堂内室恢復宁静,只余药香袅袅,与榻上之人唇边一抹温柔而满足的弧度。

    夏侯靖则含笑接受着这份无微不至的关怀,心中暖意融融,只觉这般寻常静好的晨光,远胜过宫中无数珍馐美馔、钟鸣鼎食。待早膳用毕,凛夜又监督他服下今日份的汤药,见他眉宇间露出倦色,便催他卧榻小憩。

    夏侯靖却不依,反而伸手,握住了他攥着布巾的手腕。那触感微凉,肌肤细腻。他的拇指,习惯性地、带着某种依恋般的意味,轻轻摩挲着凛夜右腕内侧的那一小片皮肤——那是长期佩戴饰物后,会留下细微痕迹或肤色差异的位置。

    「为夫遵命。」夏侯靖从善如流,笑意盈满眼底。

    感觉到凛夜的靠近,夏侯靖顺从地微微前倾身体,将宽阔的背部展露在他面前。布巾沾着温热的药汤,轻轻落在背脊上,力道适中地擦拭起来。凛夜的动作有些生疏,却异常认真,避开了他肩胛处包裹着防水细棉的伤口区域,细緻地清洁着每一寸皮肤。

    「为夫只是想节俭,并请娘子帮忙擦背,何来有的没的?」夏侯靖无辜地眨眨眼,凤眸中笑意更深,伸出的手并未收回,反而又往前递了递,语气软了几分,带着点撒娇般的无赖,「况且,这药浴方是娘子亲自调配,娘子难道不想亲自体会一下药效如何?若有不妥,也好及时调整。再说……」他顿了顿,目光在凛夜被水汽蒸得微微泛粉的脸颊上流连,声音压低,更具诱惑,「娘子这几日为我操心劳累,泡泡温泉,亦可舒缓筋骨,岂不两全?」

    夏侯靖继续道,彷佛自言自语,又像是说给他听:「不用每日寅时起身准备早朝,不用面对堆积如山的奏章与各怀心思的朝臣,不用时时紧绷着心神,权衡利弊,计算得失。」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上一丝喟嘆与更深的笑意,「只需想着今日天气如何,药浴水温是否合适,午膳晚膳用些什么,以及……我的娘子何时会来看我,会为我做些什么。」

    「我就在外间看书,夫君有事便唤我。」凛夜为他掖好被角,轻声道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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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凛夜听得心头微震,一股酸涩的暖流涌上。他何尝不贪恋这份远离纷扰、只有彼此的宁静?但他也清楚,这份宁静是暂时的,是偷来的。他沉默片刻,手下擦拭的动作重新变得轻缓,低声道:「夫君是天子,自有其责任。但……这三个月,我们便只当是寻常夫妻,可好?」

    「知晓了,我的小御医。」夏侯靖从善如流地应道,忽然朝凛夜伸出手,唇角微勾,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慵懒笑意,「只是独自泡着无趣,且这池子甚宽,热水得来不易。娘子不若一同下来,节省些汤泉,顺便……为为夫擦擦背?」

    「嗯?」凛夜手上动作未停,轻应一声。

    夏侯靖在侍从的协助下褪去外袍,仅着亵裤,缓缓步入池中。温热的药汤浸没身体,带来舒适的暖意,同时也让伤口处传来微微的刺痒感,那是药力开始作用的征兆。他靠在池壁光滑的石背上,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嘆,凤眸却始终追随着池边忙碌的那道清瘦身影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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