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六十六章:锦帐春深·太液云暖(2/5)

    微凉的掌心贴上眼睑,挡住了那灼人的视线。夏侯靖先是一怔,随即低笑出声,胸腔震动。「皇后这是何意?不许朕看?」

    「那……那是陛下……」凛夜试图辩解。

    夏侯靖站起身,转向他,忽然伸手捉住他的手腕,将他掌心贴近自己唇边,印下一个温热的吻。他的目光紧紧锁着凛夜,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地调侃:「有皇后如此亲力亲为,朕这三日休沐,当真是醉卧温柔乡,乐不思蜀了。」他拇指摩挲着凛夜的手腕内侧,那里脉搏正快速跳动。「只是不知,这等侍奉,日后可能常有?」

    被这样的目光长久注视,凛夜终是有些不自在起来。梳到一半,他忽然抬起另一隻手,轻轻覆上了夏侯靖的眼睛。

    两人落座,夏侯靖依旧习惯性地想为凛夜布菜,却被凛夜轻轻按住手腕。

    「陛下……目光太过扰人。」凛夜的声音从上方传来,带着一丝赧然。

    凛夜被他亲吻掌心的动作和露骨的话语弄得脸上热意更甚,想抽回手,却被握得更紧。他避开那过于灼热的视线,低声道:「早膳已备好,陛下该用膳了。」

    「好,先用膳。」夏侯靖从善如流,牵着他的手走出内室,来到外间暖阁。

    凛夜执杯的手微微一顿,抬眸看他,眼中带着疑惑:「陛下何出此言?」

    「好了。」凛夜退后一步,仔细端详,确认无误后,似乎鬆了口气。

    「说起来,」夏侯靖放下茶盏,好整以暇地开口,语气悠悠,「朕这两日细细回味,发现皇后近日……颇为放肆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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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直到髮丝全部梳顺,凛夜才鬆开手。夏侯靖重新睁眼,镜中的自己髮丝整齐,身后的人脸颊微红,正拿起一枚造型简洁大气的金龙髮冠。

    这分明是强词夺理,却又缠绵缱绻,带着新婚燕尔特有的浓情蜜意与私密情趣。凛夜知他不过是找个由头嬉闹,心中羞窘难当,却也因这份独特的亲暱而泛起涟漪。他垂下眼睫,长长的睫毛像蝶翼般轻颤,声音细若蚊蚋:「陛下……想如何惩罚?」

    「嗯……」夏侯靖身子微微前倾,单手支颐,凤眸微眯,像是在细数,「且不说大婚夜的主动,单是昨日,」他刻意顿了顿,看到凛夜耳根开始泛红,才继续道,「单是昨日清晨,朕为你上药绾髮时,你虽害羞,却也顺从得很,那无意识迎合朕按摩的模样,算不算恃宠而骄?」

    「朕看自己的皇后,天经地义。」夏侯靖说着,却也没拉开他的手,反而顺势往后靠了靠,更贴近他,享受这难得的、由对方主动掌控的亲暱与遮罩。在黑暗里,其他感官变得格外敏锐。他能清晰地听到凛夜轻微的呼吸声,闻到他身上干净的气息,感受到梳齿划过头皮的舒适力度,以及那隻覆在他眼上、微微颤抖的手所传递的温凉与紧张。

    他每说一句,凛夜的脸就更红一分,捏着茶杯的手指也微微收紧。这些亲密举动,当时情之所至,自然而然,此刻被他这般一本正经地清算出来,顿时显得格外羞人。

    凛夜自己也安静地用着早膳,偶尔抬眸,见夏侯靖吃得专注,嘴角便会不自觉地微微扬起。

    「今日既由我侍奉,」凛夜抬眼看他,眸中有种安静的坚持,「便该由我来。」说着,他拿起夏侯靖面前的空碗,为他盛了小半碗米粥,又夹了几样他平日偏爱的小菜,仔细放在粥旁,然后将碗筷轻轻推到他面前。「陛下请用。」

    圆桌上摆放的早膳依旧精緻,但比前两日更显清爽。有碧梗米熬成的浓稠米粥,几样清爽小菜,晶莹剔透的虾饺与烧卖,还有两碗冒着热气的杏仁酪。

    凛夜犹豫了一下,还是依言起身,走到他身边,略显僵硬地侧身坐到他腿上。夏侯靖立刻环住他的腰,将人稳稳圈在怀中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颈侧。

    「怎么?皇后不敢?还是……不愿接受这惩罚?」夏侯靖将荔枝递到凛夜唇边,冰凉的果肉轻轻碰了碰他的下唇。

    用罢早膳,宫人撤去碗碟,奉上清茶。夏侯靖挥退众人,暖阁内只剩下他们两个。他慢悠悠地啜了口茶,目光落在凛夜脸上,那眼神逐渐变得深邃而玩味,带着某种狩猎前的兴致。

    凛夜脸颊烧得厉害,心臟怦怦直跳。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荔枝,又看看夏侯靖那双彷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,知道这惩罚他逃不掉,也……隐隐不想逃。他迟疑片刻,终于微微张口,轻轻含住了那颗荔枝。冰凉清甜的汁液瞬间在口中漫开,果肉细嫩。

    夏侯靖眼底掠过得逞的光芒,他拍了拍自己的腿,声音压低,充满诱惑:「坐过来。」

    「还有,议政阁中,面对刑部大理寺那两个老傢伙,你那份冷静决断、不容置疑的威仪,」夏侯靖继续,眼底笑意更浓,「虽是政务,可那般气势,隐隐都要压过朕一头了。这难道不算……以下犯上?」他故意将「以下犯上」四个字说得暧昧无比。

    「惩罚嘛,」夏侯靖从旁边矮几上的水晶碟中,用银籤刺起一颗冰镇过的、去核的荔枝。那荔枝果肉莹白饱满,带着冰凉的水汽,散发着清甜香气。「很简单。皇后需亲口将此荔枝,餵予朕食。记住,是用『口』。」

    「是朕如何?」夏侯靖截断他,语气转为低沉而充满诱惑的强势,「是朕引诱,还是朕纵容?但皇后顺水推舟,甚至……乐在其中,也是事实吧?」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凛夜的唇瓣,目光锁定他氤氲着水汽的眼眸,「朕心甚悦,但规矩不可废。皇后说,是否该略施小惩,以儆效尤?」

    「最后,」他凑得更近,鼻尖几乎抵着凛夜的,温热的气息交缠,「是谁……对着朕那幅陈年旧画,说出那样一番胆大包天、让朕几乎把持不住的情话?嗯?」

    绾冠比梳髮更需要技巧。凛夜尝试了几次,才将头髮束拢固定,小心翼翼地把髮冠戴正、卡紧。整个过程,夏侯靖极有耐心地配合着,甚至微微低头方便他动作。髮冠戴好,镜中之人立刻恢復了平日的帝王威仪,只是眉眼间那抹挥之不去的温柔笑意,洩漏了此刻的心境。

    凛夜身体瞬间僵住,难以置信地转头看他,却撞进一双含着戏谑与浓厚慾望的凤眸里。用嘴……餵食?

    夏侯靖看着眼前这碗由凛夜亲手布置的早膳,心中那股奇异的饱胀感再次升起。他没有立刻动筷,而是深深看了凛夜一眼,笑道:「皇后今日,处处给朕惊喜。」这才拿起玉箸,慢条斯理地吃了起来。米粥温润,小菜爽口,更重要的是那份心意,让他觉得比任何珍馐都更美味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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