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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季绎拿起手机往外走，彭宇探出半个脑袋，她还在打电话，看他往脖子上挂工牌，捂住话筒问了一句：“真要去？”

    季绎耸肩，往外蹦了两个字：“倒灶。”

    彭宇皱了皱眉，竖起一根大拇指，意思是“你行”。

    薄荷糖（2）

    到医院的时候，小杨的母亲正坐在住院部楼下的花坛边，手里攥着一团纸巾，眼眶是红的。旁边站着一个穿着朴素中年男人，季绎没见过。

    季绎走过去，朝对方蹲下来。

    “阿姨。”

    她转头看到季绎，眼泪又下来了：“季经理，你是个讲道理的人，公司是不是想不认账？为什么不让我们转院？”

    季绎没急着说话，等她哭了一会儿，才开口：“转院的费用，公司不是不认账，是要走审批流程。”他尽量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表述，“得先提交申请看看咱们符不符合要求，符合的话那报销是没问题的。”

    “那要是不符合呢？我们自己出？”女人带着浓重的鼻音问。

    “阿姨，您先别急。您跟我说说小杨现在的情况，为什么想转院？”季绎视线落在她捏着纸巾的手上，黝黑粗糙，指节上布满了细碎的伤口。

    “这个医院说手术要打钢钉，我们问了其他医院，说可以有别的方案。”小杨母亲说着又要哭，“他才十九岁，打钢钉以后走路会不会有问题？”

    中年男人在旁边没说话，但神情忧虑。

    季绎想了想：“这样，我先去跟医生了解一下情况，阿姨，附一是咱们这里最好的骨科医院，我们听医生的好吗？”

    小杨母亲看着他，眼泪还挂在脸上：“我不懂，季经理，我知道你是个好人，我就希望孩子以后走路别有问题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，我也希望小杨能恢复好。”季绎站起来，把身上的纸巾递过去，“阿姨您在这儿透透气，我去找医生聊聊。”

    旁边的中年男人坐过来，伸手扶住了女人的肩膀，他面向季绎说了句“谢谢”。

    季绎走进住院部，坐电梯上七楼。

    骨科住院病区的护士站没人，季绎等了会儿，见护士撑着药品推车从病房里出来。

    他几步追上去，“你好，我想找一下杨小军的医生。”

    护士看了他一眼：“二十六床的杨小军？”对方扶着推车给他指了指方向，“沈叙，沈医生管的。喏，他在办公室。”

    季绎道了声谢谢，心情有点复杂。

    他往走廊尽头走，医生办公室的门没关，季绎站在门口敲了两下，没进去。

    沈叙坐在办公桌前，口罩拉到下巴，面前摊着一摞病历，看样子是在往电脑里录入什么东西，听到声音后他抬头。

    看到门口的季绎，沈叙敲键盘的动作停了。

    “你怎么来了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季绎笑了笑，走进来拉开了另一侧的椅子。

    “杨小军的家属想转院。工伤转院需要公司出函，我过来了解一下具体情况。”

    沈叙站起来，打开了靠近窗边的水龙头，他低头洗手，还分出注意力问季绎喝不喝水。

    季绎说不喝，把话题拉回正事：“杨小军的妈妈说治疗方案是要打钢钉，家属有顾虑，我就想问问这个钉子是必须打吗？”

    “治疗方案的问题你得跟杨小军的主治医生谈。”

    季绎有点懵，“我上次明明看到你和家属沟通术前方案啊？”

    “我是住院医师。”沈叙说得很坦然，没有尴尬，“日常查房、病历和家属沟通是我负责。治疗方案是主治定。”

    季绎难得见他一口气说这么多话，沈叙在很认真地给自己解释他的工作内容。

    “呃……”

    他擦干手坐回来，找到季绎的眼睛，说：“你跟主治聊，我帮你约。”

    季绎也看着他，有些意外，“你帮我约？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“会不会很麻烦你。”

    沈叙没回答这个问题，视线又回到电脑屏幕。敲了几下键盘，然后问季绎：“明天下午你有时间吗？”

    季绎没着急回答，脑子里过了一遍行事历，才说：“可以。”

    沈叙在便签纸上写了一个时间和名字，推过来：“明天下午两点，门诊三楼，你报杨小军的名字。”

    季绎接过看了看，说好的。

    他折好放进裤兜，随口道：“你晚上值班吗？”

    沈叙不吭声，水龙头没关紧，滴滴答答的，混着走廊上嘈杂的人声，填补了房间的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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