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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花颂声。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，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石松说，我姐姐早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花颂宁低头看着她。月光从云缝里漏下来，照在那张瘦削的脸上。她忽然笑了一下，那笑容极淡极浅，像是很久没有笑过的人，已经忘记了怎么笑。

    少女的瞳孔骤缩。

    花颂宁低头看着那只覆在自己手背上的手。掌心有茧，指节粗大。她看了很久，忽然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别院四周忽然亮起了火光。数十支火把从巷口、从河岸、从四面八方的暗处同时点燃，将整座别院照得如同白昼。脚步声从四面八方涌来，铁器碰撞的声响在夜空中格外刺耳。

    花颂声看着面前这张脸。瘦削、苍白、眼中没有任何光彩，像一潭死水。少女看着她，目光平静得近乎麻木。

    “没死。”花颂声伸出手，极慢极慢地，覆上花颂宁搁在膝头的手背。少女的手冰凉，瘦得只剩骨头。“我来接你。跟我走。”

    “别怕。”她说。

    花颂声握剑的手没有松。她环顾四周，院墙上至少有五十人，个个佩刀带弩。河岸方向也被封死了，火光映在水面上，碎成一片乱红。

    花颂宁跟着她站起来。瘦弱的身体晃了一下，花颂声伸手扶住她。两人走到窗边，花颂声先翻出去，回身伸手接她。

    声音沙哑干涩，像是很久没有好好说过话。

    花颂声张了张嘴。喉咙里堵着什么东西，她咽了一下，才发出声音。

    “颂宁。”

    “我是姐姐。”花颂声蹲下身，与少女平视，声音压得极低，“我来接你走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才来？”

    “姐姐，”她说，“你快走。他们要的是你，不会杀我。”

    花颂宁没有哭。她只是低着头，看着花颂声的手。窗外夜色沉沉，远处有更鼓声传来，沉闷地响了三下。

    花颂声伸手，指尖抵住窗框。窗棂是松的，她早就看好了。她轻轻拨了两下，窗框无声滑开一道缝。她翻身入内，落地无声。

    花颂声哑住了。

    少女还坐在原处，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少女抬起头。

    花颂声的手一顿。

    “你是谁？”

    “别管他说什么。下来。”

    她深吸一口气。

    花颂声的心像被人攥住了。

    花颂宁跨上窗台，忽然停住了。

    从她被俘、入狱、成为姬焕的护卫、下江南、查顾家，每一步都是刀尖上走过来的。她不是不想来找颂宁。可她以为颂宁死了。她不知道这世上还有一个人，在等她。

    “嗯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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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姐姐，”她说，“你不该来的。”

    四目相对。

    “姐姐。”

    花颂声猛然抬头。院墙上、屋顶上、河岸边，密密麻麻站满了人。为首一人站在别院正门前，月白狐裘在火光中格外醒目。

    “抱紧我。”

    那少女的眉眼，和她很像。

    “走。”花颂声站起身，将花颂宁拉起来，“我带你离开这里。”

    花颂声没有理她。她一把抓住花颂宁的手腕，将她从窗台上拽下来，护在身后。另一只手拔出腰间长剑。

    可就在她即将跃上墙头时，身后传来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花颂声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

    妇人嘟囔了一句什么，转身往外走。花颂声缩回墙根暗处，看着妇人出了东厢，往前面去了。脚步声远去后，她重新贴回窗边。

    顾云笙。

    “石松说，你会来。”花颂宁的声音很轻，轻得像一片落在地上的叶子，“他说，只要我活着，你一定会来。”

    “花十三，”顾云笙的声音从院门外传来，带着几分笑意，“久仰。”

    “对不起。”花颂声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，“姐姐来晚了。”

    花颂宁从身后环住她的腰。花颂声左手揽住妹妹，右手执剑，脚尖一点，向院墙方向冲去。剑光在火光中一闪，劈翻挡路的两人，可更多的人涌上来。弩箭破空声响起，她侧身格挡，剑刃磕飞两支，第三支擦着她的肩头飞过。

    花颂宁站在她身后，瘦弱的身躯微微发颤。可她的声音却异常平静。

    花颂宁盯着她看了很久。那双眼睛里翻涌着什么东西，像是死水中忽然投入了一颗石子。可那翻涌转瞬即逝，很快又归于麻木。

    肩上一凉，血渗出来。她不管，继续往前冲。院墙就在眼前，她只要翻过去，跳进河道，就有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