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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条件很简单。”灰袍人从袖中取出一封信,丢在地上,“把这封信带回京城,交给姬焕。然后你回你的梁国去,别再来江南。”
京城。东宫。
两人沿暗道原路返回,从柴房出来时,天已过午。顾家宅子里静悄悄的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“你那暗号,”花颂声一剑劈开铁锁,“我看不懂。”
“那你和徐吟,都走不出这条暗道。”
花颂声快步冲进右侧通道,在尽头找到一扇铁栅门。徐吟坐在石牢里,素白衣袍上沾了血迹,但人还算清醒。她抬头见花颂声,面色微变。
花颂声站起身,走到窗边。午后的苏州城阳光正好,河上画舫如织,一派太平景象。可她分明看见,那些画舫的船夫,腰间都藏着短刃。
徐吟摇头:“他在防着什么。”
灰袍人没有回答,只是侧身让出右侧通道,做了个“请”的手势。天井的光照在他袖口上,花颂声瞥见袖口内侧绣着一个极小的图案。
花颂声沉默了。她看着面前这个灰袍人,对方的气息平稳绵长,脚步落地的声音极轻——这是个高手,至少和她在伯仲之间。加上地道里不知还藏着多少人,硬拼未必有胜算。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
“徐吟在右侧通道尽头的石牢里。她自己会走。”他退入左侧窄道,声音从黑暗中传来,“花十三,记住老夫的话——回梁国去。江南这潭水,不是你该蹚的。”
“信我带走。”她直起身,直视灰袍人的眼睛,“但徐吟若少一根头发,我花颂声发誓——不管你是天机阁还是天王老子,我必灭你满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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灰袍人看着她的眼睛,笑意微微凝滞了一瞬。
“梅蘅让我回梁国。”她背对着徐吟,声音很轻,“可他忘了一件事——我花颂声这辈子,最恨别人替我做主。”
“怎么了?”
花颂声看着最后那三个字,手指微微收紧。
“走。”
她的瞳孔骤缩。
“徐大夫,你先回京城,把布防图交给殿下。这封信,我亲自带。”
“你让我带信给殿下,又不让我再来江南。”她冷笑一声,“你怕我来江南做什么?”
徐吟将信递给她。花颂声接过一看,信上只有寥寥数行,是写给姬焕的。
“我若不带呢?”
花颂声看着地上的信,没有弯腰。
她转过身,眼中那团野火又烧了起来。
她弯腰捡起地上的信,收入怀中。
“姬焕派你来江南,果然没选错人。”他收敛笑意,声音冷了下去,“不错,老夫是天机阁的人。但这封信,你带也得带,不带也得带。”
“你打算怎么做?”
花颂声将信折好,沉思片刻。
“他想让我怕。我偏不怕。”
“你是天机阁的人。”
“条件?”
“他为什么不自己传信?”花颂声问。
“焕儿:江南之事,非你所想。顾家乃前朝旧臣,天机阁亦非清白之地。你外祖母姜苍与顾家有一段旧怨,涉及前朝秘辛。此间水浑,勿再派人来。花颂声可用,但不可尽信。若她回梁国,亦是好事。梅蘅字。”
姬焕收到徐吟加急传回的布防图时,已是三日后。
“你不必知道我是谁。”灰袍人负手而立,“你只需知道——徐吟在我手里,你若再往前走,她活不了。”
回到茶楼,花颂声将那封信和布防图一起拍在桌上。徐吟拆开信,看了一遍,脸色骤变。
灰袍人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。他盯着花颂声看了片刻,忽然笑了。
“梁国花十三。”花颂声一字一句,“你去打听打听,我这口气大不大。”
灰袍人沉默片刻,侧身让开了路。
徐吟看着她,沉默一息,忽然轻轻叹了口气。
梅蘅。姬焕的太傅,姜辰的老师,天机阁出身。这封信是梅蘅写的,却以天机阁的名义送出,又刻意让她带回京城。
“你怎么来了?我留了暗号让你别跟。”
脚步声远去,暗道重新安静下来。
更重要的是,徐吟还在他们手里。
她展开那张沾着血迹的纸,逐行看下去,面色越来越冷。图上标注的顾家暗桩、兵器库、练兵场,分布在江南五州十三县,规模远超她的预估。
七瓣芙蓉。
花颂声的手在剑柄上握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