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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眉峰，眼窝，鼻梁，唇线——

    萧北靖定了定神，提笔蘸墨，便向纸上那空白的人脸处落去。

    萧北靖浑身一颤，深沉如渊的星眸，此刻风云巨变。惊涛骇浪翻涌而起，一重接一重，将所有的冷静、所有的克制、所有的自欺欺人，尽数吞没。瞳孔剧烈收缩，又缓缓放大，像是溺水之人最后的挣扎。

    眉如远山含黛，眼似桃花潋滟。

    衣料贴服地裹着，将那饱满的弧线勾勒得淋漓尽致。不止是弧线——连那神秘的沟壑，都在薄薄的锦缎上隐隐呈现。一道浅浅的凹陷，从腰窝延伸下去，消失在更深处。引人遐想，引人窥探，引人想要伸手去——他攥紧了笔杆，闭了闭眼。

    “浔叔叔……该是什么模样？”

    笔尖在那里流连许久。

    一笔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那张脸。

    他闭了闭眼，深吸一口气，又缓缓吐出。再睁眼时，眼底的暗潮压下去几分。他握紧笔杆，继续落笔。

    却全是一片旖旎艳景。

    此刻的他，满心满身都被欲望充斥着。

    轮廓渐渐清晰。

    指节泛白。青筋暴起。薄薄的宣纸在他掌心皱成一团，发出细微的、令人牙酸的窸窣声。那张脸在褶皱里扭曲、变形，可那双桃花眼却像是烙进了他脑子里，怎么也抹不去。

    手，一点一点攥紧。

    萧北靖的呼吸渐渐粗重起来。

    萧北靖手中的笔忽然掉落在文案上，发出一道脆响。

    笔尖悬在空白的脸庞上方，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“啪嗒。”

    他低声呢喃，试图在心中描摹那张应当温柔端方的脸。

    爱恨皆成痴

    像是一件被层层包裹的珍宝，只在不经意处，露出了乱人心神的致命诱惑。

    那朱红的袍，那纤细的腰，那若隐若现的轮廓，那从袍摆间露出的笔直长腿——明明是他亲手一笔一笔描上去的，此刻却像是活了过来，在他眼前摇曳，在他心尖撩拨。

    墨汁溅开，在纸上洇出一小片污渍。可他没有去看那污渍，只是怔怔地望着那幅画，望着那红衣画像上，他刚刚完成的容貌——

    是沈元白的脸。

    身下已然有了变化。

    朱红袍摆间开了条缝隙。

    朱红的袍褪下，雪白的肌肤裸露，青丝散落在枕上，那双桃花眼含着水光望向他……他猛地甩了甩头，像是要把那些画面甩出去。

    尤其是那臀部。

    那是一张他再熟悉不过的脸。

    他闭了闭眼，喉咙里溢出一声低哑的叹息。

    不久，便到了勾画他心中浔叔叔容貌的最后一步。

    鼻梁挺秀，唇线分明。

    不是应付浔叔叔——是不想让他失望。浔叔叔回来，他该高兴的。浔叔叔看了他的画，也该高兴的。

    那些纷乱的画面，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。

    窗外，红日渐渐升高。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，落在他的肩头，落在他的笔尖，落在那幅尚未完成的画上。

    他没想到，自己会被自己画的画撩得欲望横生。

    一声闷响。

    他的笔顺着那缝隙滑下去——笔直白皙的长腿，从缝隙里裸露出来，一直到大腿根部。那腿又长又直，线条流畅得像是用月光捏成的。肌肤白得近乎透明，隐隐可见底下青色的血管。

    只想做承欢之事。

    画一个五官俊美的容貌便是。

    只想……

    萧北靖僵在那里，浑身血液仿佛瞬间凝固。

    只想把那个画中人压在身下。

    随便画个容貌吧。

    “嘭——”

    阳光静静地落下来，将那张脸照得愈发清晰，愈发刺目。那双桃花眼仿佛也在看着他，带着几分嘲弄，几分鄙夷。

    可刚想出个轮廓，便马上模糊掉了。像晨雾里的倒影，像水中的月，明明存在，却怎么也抓不住。

    盯着那双眼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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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两笔。

    盯着那眉眼间他描了无数遍、却直到此刻才看清的轮廓。

    可他脑子里在这一刻——

    内力从他掌心迸发，将那团皱缩的画纸震得粉碎。碎片如雪片般四散纷飞，在阳光下飘飘扬扬，落了满案，落了满地，落在他颤抖的肩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