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阮丛眨了眨眼,脸上流露出困惑:&ldo;我不知道林老师多大。&rdo;
就在这时,院门口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&ldo;我们专业上的第一课,老师让我们记住的第一句话就是,&lso;一粥一饭,当思来之不易;半丝半缕,恒念物力维艰&rso;。&rdo;阮丛说,&ldo;你知道,在很多地方,土地是种不出足够粮食的。当你看过有人因为天灾,因为贫瘠,辛苦一年却颗粒无收,只能对着干裂的土地发呆的时候……你看着这碗用实实在在种出来的麦子做成、用柴火煮熟、能让人吃饱有力气的面,就不会再说&lso;不习惯太多碳水&rso;这种话了。&rdo;
那一瞬间,蒋珞欢有些恍惚。
阮丛从外面走了进来,身上还是那件半旧的雾蓝色冲锋衣,肩头似乎被晨露打湿了一点。胸前,端端正正地别着一枚党徽。
&ldo;好几岁是多少岁?&rdo;阮丛转过头,很认真地追问。
蒋珞欢彻底怔住了。
被一个比她小六岁的小同志,用最朴实无华的价值观,结结实实地&ldo;教育&rdo;了。
&ldo;蒋小姐,我是学农学的。&rdo;她说。
蒋珞欢愣了一下,一时没明白她想说什么,&ldo;……所以?&rdo;
&ldo;我早上胃口一向不好,&rdo;蒋珞欢解释道,&ldo;不习惯摄入太多碳水。&rdo;
蒋珞欢也气笑了,干脆公布答案:&ldo;比你大六岁,记住了。来,叫声姐姐听听。&rdo;她微微扬起下巴,看向阮丛。
&ldo;我啊……&rdo;蒋珞欢拖长了调子,眼波似笑非笑地转向身旁的阮丛,&ldo;可比你们阮书记大好几岁呢。&rdo;
阮丛听完,慢慢放下了手里的碗和筷子。她转过头,正正地看向蒋珞欢,表情变得很认真。
&ldo;阮书记是去年夏天刚毕业分配来的,算虚岁,今年也该23了。&rdo;吕贵芳接过话头,笑着看向蒋珞欢,&ldo;蒋小姐看着也年轻,多大啦?&rdo;
她被&ldo;教育&rdo;了。
&ldo;蒋小姐怎么不吃点?是不是我做得不合胃口?&rdo;吕贵芳见蒋珞欢一直没动筷,关切地问,又转向阮丛,&ldo;对了,邱大伟那边咋样?认账了吗?没为难你吧?&rdo;
清晨的光线斜射过来,党徽反射出明亮而坚定的光芒,映着她清澈的眼眸。
那枚徽章和戴着它的人,仿佛在朴素甚至灰暗的背景里,共同散发着一种温润而坚韧的光泽。
吕贵芳在一旁忍不住笑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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蒋珞欢轻轻&ldo;啧&rdo;了一声,&ldo;我跟你们林老师是高中同班同学,你说我多大?&rdo;
&ldo;聊你多大。&rdo;蒋珞欢定了定神,端起水喝了一口,借此掩饰自己片刻的出神。
阮丛没有说话,只是默默地端起吕贵芳刚盛好推过来的面碗,拿起筷子,低头专注地开始吃面。耳朵尖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慢慢泛起了淡淡的粉色。
我需要知道这些吗?
这位蒋小姐面前的那碗面,有些坨了。
&ldo;哎?&rdo;蒋珞欢不依不饶,身体倾向她那边,&ldo;我怎么听说,阮书记平时在村里,见了年长的婶子大娘,&lso;姐姐&rso;、&lso;嫂子&rso;叫得可自然了?怎么到我这儿,这声&lso;姐&rso;就这么金贵,叫不出口了?&rdo;她饶有兴致地看着阮丛,看着她因为自己的话而更加埋头苦吃、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样子。
&ldo;聊什么呢?&rdo;阮丛笑着问,拉开蒋珞欢身旁的另一张椅子坐下,带进一股室外的凉气。
杯子里的水,彻底凉了。
或许是因为,在阮丛那双清澈而执着的眼睛里,她看不到任何说教或优越感,只有一种纯粹的、天经地义般的认真。
本来胃口就没那么好,现在她却连拿起筷子的心思都没有了。
&ldo;嗯,认了。&rdo;阮丛趁势从刚才的话题里脱身,抬起头,嘴里还含着一小口面,声音有点含糊,&ldo;赔了王婶一部分钱,剩下的等卖了鸡蛋再给。篱笆也答应今天就开始修。等我下午从县里开完会回来,再去看看仓库有没有多余的木料废料,能帮衬一点是一点。&rdo;她一边说着,一边继续吃着面,说话间隙,目光状似无意地瞟了身旁的蒋珞欢一眼。
她本能地想反驳,最终也不知怎的,没有说出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