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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个过程很疼。我知道有多疼——我自己被标记过。她的腺体在我齿间张开的时候,整个人都在抖,冷汗把床单洇湿了一片,可她一声都没吭。我停下来,她反手捏了捏我的手腕——那一捏的意思我懂:别停。
事后我脸色发白,是她反过来抱着我,一下一下拍我的背,说:“不疼,真的。姐姐,我是你的了。”
那一刻我忽然想起很多年前,另一个人也在类似的位置上说疼,说到一半放弃了。我没有怪过那个人——疼是真的疼,害怕也是真的害怕。我只是到昨晚才真正明白:原来同样的疼,有人半途逃走,有人一声不吭地捱到终点,还腾出一只手来安慰我。
几天后,蜜月过半的一个清晨,她在露台上煮咖啡,我从背后抱住她,说:“那你也标记我吧。”这句话,我在心里过了一夜。
她煮咖啡的手停了停,然后才转身,摸着我颈侧那道旧疤,摸了很久,声音很轻:“我舍不得。医生说你还要再恢复,再等等吧。”
再等等。
好。那就再等等。她是对的,医生确实这么说过。
我当时信了。完完全全地信了。
六月底,验孕棒两道杠。她在卫生间门口原地蹦了三下,然后冲过来抱我,抱到一半又紧急刹车,手足无措,最后只敢捧着我的脸亲了一口,说,姐姐,我们有小孩了。
我说,是你有小孩了,张院士。
她说,是我们。
八
2039年4月2日,申城,晴。
见微出生。六斤四两,哭声响亮。
她怀孕后期很辛苦,alpha孕期反应再小也是怀孕,信息素紊乱,夜里睡不好,整宿整宿地要我的白茶味陪着。我就整宿整宿地醒着,把她圈在怀里。她黏人黏得不像话,一米七的人,往我怀里一缩,像只大型犬非要挤进猫窝。
孩子姓易。她强烈要求的。我说你爸妈那边呢。她说,我爸妈说,孩子是你生的——不对,是我生的——反正,姓易,就这么定了。
她产后复工,晋升杰出科学家被卡了一年。她没跟我说原因,只说是流程问题。
我心里清楚。一个刚生完孩子的alpha,在评审桌上会被怎样打量,我不用问也知道。
那天晚上我给她炖了汤,什么都没说。她也什么都没说。
有些事,夫妻之间不说,但都懂。懂了,就一起扛。
九
2041年11月9日,申城,晴。
她今天回家的时候,在玄关站了很久,然后过来抱我,抱得很紧。
她说,姐姐,成了。大突破。
我问什么突破。她笑,说,签了保密协议,机制不能说。反正,很大。以后很多很多人,会因为这个东西,过得容易一点。
我说,好,那今晚加菜。
我是真的为她高兴。她的项目叫曦光,晨光熹微的曦光。我从立项起就知道方向——辅助alpha生育。我经历过那一切,我太知道这个项目意味着什么。
那晚她喝了点酒,话比平时多,说到最后,忽然安静下来,看着我说:“姐姐,你等着看。总有一天,不会再有人需要拿一辈子去赌一个人接不接得住。”
我摸摸她的头,说,好。
我没有听懂这句话的全部重量。
要到两年以后,我才懂。而懂的方式,是先误会它一场。
十
2043年8月26日,申城,多云。
综艺的合同,我先签了。
罗生要她上《妻妻同行》,做公众沟通,条件是晋升后的合伙人席位。她的第一反应是拒绝——她怕镜头,怕舆论,更怕我那段婚史被翻出来。
我知道以后,拿过笔就签了。她急了:姐姐,你怎么不跟我商量?
我说:“我的过去没什么见不得人。你的价值,也不该被藏着。”
这句话里有一半是我的私心。她为了那个项目熬了那么多年,熬到二期临床都过了,凭什么要因为“家属有一段婚史”这种理由,把该是她的东西拱手让人?
我离过婚。我不能生。这两件事都是我的事实,不是我的罪。谁想翻,翻去吧。
我以为我准备好了。
后来证明,我准备错了方向。我防住了外面所有的刀,唯独没防住自己心里那把。
十一
2043年9月16日,滇城,晴。
今天去山区小学做公益。她在讲台上给孩子们讲课,从湘城讲到申城,全程脱稿,底下几十双眼睛亮晶晶的。
我坐在教室后排,看着讲台上的那个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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