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张清澜没吭声。
“姐姐,”张清澜在她身后轻声说,“米糕,她想让我们一人一块。”
“都行。”
“那我看着点。”
【“听姐姐的”有多甜,“都行”就有多刀】
易钧泠也没吭声。
【相敬如宾。】
“还好。”
中午在服务区停过一次车。
张清澜果然去买米粉了。排了十几分钟的队,端回来两碗,一碗放在自己面前,一碗放在那个人面前——放碗之前,她先把自己那碗里的香菜,一根一根,全挑到了自己这边的碗沿上。哦不对,跟拍镜头拉近才看清:她是把那个人那碗里的香菜,挑干净了。
“湘”字头的路牌一块接一块地掠过去。张清澜看着窗外渐次熟悉的山形,心里那根绷了半个月的弦,莫名松了一线。
八
可就为了这一个快得像错觉的弧度,张清澜接下来的半碗米粉,吃出了满汉全席的心情。
“嗯。”
跟拍摄像的镜头忠实地记录着这一切:一问一答,有来有往,礼数周全,温度为零。
小孩定的规矩,大人只听了一半。
视频挂了之后,房间里安静了很久。
她那时候还不知道,这是那个人半个月来,给她的第一个笑。
“啊?我跟老板说了微辣——”张清澜立刻把自己的水拧开递过去,“要不别吃了,我再去——”
出发那天,是个晴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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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走吧。”易钧泠先动了,拎起自己的随身包,语气如常,“车在楼下等了。”
她挺起小胸脯:
【我宁愿她们吵一架。真的。吵一架都比这个强】
上车,易钧泠靠窗,张清澜靠过道,中间放着一个双肩包。
“骗人。”小孩撇撇嘴,“奶奶说了,大人说‘没有’的时候,就是有。——不过没关系!”
张清澜握着手机,看着屏幕暗下去,心里软得一塌糊涂,又酸得一塌糊涂。
车开出驻地,开上高速。南方的秋光透过车窗淌进来,淌过两个人的膝盖。
那个人的脚步顿了半秒。
“嗯。”
“姐姐,中午到服务区,你想吃什么?我查了,前面那个服务区的米粉评价不错——”
快得像错觉。
“不吵。”
【她们把日子过成了客服对话:“您好”“好的”“嗯”】
“姐姐,趁热。”她把筷子掰开,磨掉毛刺,递过去。
那个人不吃香菜。这件事,她的肌肉比她的脑子记得牢。
四对妻妻分乘四辆车,从驻地出发,一路向南。张清澜和易钧泠的车上,跟拍摄像尽职尽责地记录着:
后来这段素材配上花字播出,花字只有四个字:
弹幕懂的人已经哭麻了:
半秒后,她看见那个人低垂的眼尾,极轻极轻地,弯了一下。
她听懂了。米糕可以一人一块,房间还是一人一间。
沉默。
张清澜举着那瓶水,僵在半空。
——一人一块。
张清澜跟在后面,拎着两个人的行李,把这三个字咂摸了一路。
“我给你们留了米糕!吃了我留的米糕,就要和好了哦。这是我们幼儿园的规矩,吃了对方的东西,就不许生气了。”
“逗你的。”那个人说,面不改色地又吃了一口,“正好。”
“客房靠马路,吵不吵?”
【前面说要吵架的,这俩人设就吵不起来。一个不会凶,一个不舍得凶】
就这一个笑,够她揣在怀里,焐一整个下午。
又沉默。
行李,三件,都是张清澜搬上车的。易钧泠空着手——空出来的那只手,在车门边扶了她一把。
过了十分钟。
“没有。”两个人异口同声。
“我知道。”她说,“那就一人一块。”
“妈妈,妈咪,”见微忽然凑近屏幕,压低声音,一脸郑重,“你们是不是还在闹别扭呀?”
车过省界的时候,天色将晚。
“嗯。”易钧泠接了筷子,低头吃了一口,忽然说,“辣了。”
“姐姐。”张清澜开口,声音放得很轻,“车程五个小时。你昨晚睡得好吗?”
“你呀。”小孩歪着头,“妈妈你上次把最后一只虾让给妈咪,就是这么说的。你说,好东西要给爱的人留。妈妈你忘啦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