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5页(1/1)

    



    [她背我出来的啊 她一直和我在一起]



    [她还给我止血 我身上还缠着她的衣物]



    惶恐和绝望溢出,她将手机扔在床上,她单手在身上摸索试图找到证据,却发现自己现在除了这套干净的患者服别无她物,在攀升的惊慌中她不断开口,最后终于发出沙哑的嘶吼:“不可能,你再想想。”



    护士眼里满是担忧,觉得病人状态实在不佳,掏出对讲机准备叫同事们回来。



    祝清见她不曾回应,整个人挣扎着要从床上下来,扎着留置针的手背猛地一挣,淤青和血丝瞬间透出皮肤,吊瓶也随着她的动作开始晃荡,但她仍旧不管不顾地赤脚踩上地板,随即脚下一软整个人往地板上栽。



    护士傻了眼,立刻扔了对讲机去接她,但她不敢使劲,只能半扶着她的上半身往上托,同时朝着门外大喊:“医生!医生!”



    砰——



    门猛然开启,修长高挑的黑色影子从门口投射进来,一声冰冷的传入室内:“闹够了没”沉重地落在地上。



    半个身子趴在地上的祝清一僵,双目发红地抬头看着来人。



    是祝南歌,眼下乌黑表情冷硬的祝南歌,她的双唇紧抿着,似无法宣泄又无法压抑的怒气。



    醒来终于看见亲人的祝清瞳孔睁大,心底晃动,但下一秒她就看着祝南歌两步并作一步跨到病床前,猛地一把抓住自己的衣领,直接将自己拎起来。



    护士急得声音都变了调:“祝总,患者身上有多处骨折!”



    但此刻祝南歌的愤怒溢出眼眶,根本听不见这些,只死死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这死里逃生的妹妹。



    祝清被这一下疼得龇牙咧嘴,她的双腿半拖在地上,受损的筋骨叫嚣着痛苦但受伤的腿又无法受力,她也只能被迫回望自己愤怒的姐姐,清晰地听着她粗重的喘息,一时不知作何表情。



    而在两人的对望中,是这些年来一向冷硬自持的长姐先开了口,她满布血丝的双眼突然湿润了起来,她愤怒的声音不断发抖,死死拽着祝清的病号服衣领:“你有没有哪怕一点把自己命当回事?”



    “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,我要怎么和你母亲交代?”



    “你就这么希望我每年也去你的石碑面前上祭祀吗!”



    祝南歌眼中水光闪过,就在滑落的那一秒,祝清突然嘶哑的开口,“对不起。”



    “姐姐。”



    祝南歌整个人一下子僵住,随后慢慢卸力将她放在床上,紧绷着肩膀背过身去,选择不看这位此刻满脸只有无辜和木然的手足。



    祝清被放下后立刻咳嗽起来,祝南歌肩膀一颤但始终赌气般没有回头。



    护士见状连忙递去了水杯,祝清一边喝水一边重新呛到,咳嗽声虚弱但又撕心裂肺,半晌后终于顺过了气。



    整个病房只剩祝清劫后余生的喘气声,直到祝清反复清了清嗓子沙哑开口:“我比任何人都想活下去。”



    “这一次情况太极端,方青回拼了命才把我带出来。”她一边喘气一边抬眼看着祝南歌黑沉的背影,真诚的发出恳切的询问:“所以她在哪?长姐,方青回她——”



    “你还知道人家救了你的命,你还知道人家想让你活?”祝南歌冷冷一笑,语气心酸,“你被救护车拉回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嘀咕着把你放那,让你自己去死!”



    祝清瞬间怔住,张着嘴却再也没能发出声音。护士也愣住,趁着这个凝滞的间隙赶紧贴着墙走出了病房。



    祝清脑内空白,她当然无法知道自己昏迷后究竟说了什么,但她知道自己彼时的心境就是那般,所以此刻她无法辩驳,只能愧疚的看着姐姐的背影。



    祝南歌站在原地捂住了自己的脸,用手掌拢住了自己的双眼,她当然知道这不是祝清的错,她看见了她们二人的惨状,知道这是何种极端的境地,多么强烈的求生欲和惨烈的牺牲。



    但她就是生气,气祝清没有做好万全准备,怨二人竟轻易被人算计,恨她们一副要为着对方去死一点不把自己生命放在眼里的自大!



    但恨来恨去,说到底她最恨自己,祝南歌熬着心里的纠结和痛苦,将捏紧的拳头慢慢松了力气,失魂般说了一句:“都是姐姐不好。”



    祝清接住了长姐的自责:“如果和我遇险的人是你,我也会把自己的生命放在后位。”



    祝南歌的身影站定在那里,完全无法判断喜怒,祝清皱着眉头挤出力气继续开口:“姐姐,但这次方青回完全是因为我才被卷入袭击,她救了我,在那种极端的情况下她一直发誓要救我出去。”



    长姐的背影耸动片刻,便开始朝着门口走去,祝清用尽最后力气直起上身喊了出来“所以方青回在哪?”



    “等你养好再说。”



    祝清睁大双眼,“她还……”后面的话她竟无法问出口。



    祝南歌此刻回头瞥了自己妹妹一眼,眼下挂着没干的泪痕,语气恢复了冷硬:“人家伤的比你轻多了。”



    她似乎还是气不过,立刻又狠戾的补了一句:“弱鸡!”随后转身摔门离开。



    祝南歌的话语如巨石终于落地,祝清立刻脱力般瘫倒在床上,捂着脸微弱地耸动着,她在笑。



    虽然没能见到对方,但这已经是现下最大的安慰了,祝南歌的神态和语气不会骗人,对方真安然无恙的活着,意识到这点的祝清捂住自己的双眼,忽视着喜悦伴随胸腔起伏带来的刺痛,在偌大的病房中,低声啜泣起来。



    -



    祝清过于了解祝南歌的脾气,她知道不能和方青回见面是来自长姐的惩罚,不过对方倒是真的心狠,连手机都没给她留下。



    没有通讯的工具,她现在的手脚又皆不方便,脚踝被完整裹住,左手更是抬一下就牵连着整片胳膊发痛,甚至连呼吸都伴着被撞断的肋骨给予的痛苦惩罚。



    她就此刻再也做不到像以前一样翻窗偷溜,只能强迫自己安然地在这里,看着病房来来往往,日复一日的尝试下地走动,一次一次对着进屋的医护人员表演一个下地勉强走上两步,翻下床在屋里拿东西,用受伤的手表演削水果



    不过这些行为非但没能证明她的康复,反而每次都把医生吓得够呛,立刻找人给她按回床上,并千叮咛万嘱咐务必静养。



    但祝清的尝试始终没能停止,医生终于在忍无可忍之际吓唬她:“你好好别动,说不定半个月就能走,你一直动造成二次骨裂可能要再养一年!”



    如顽童般的祝清突然消停了下来,坐在床上一言不发,但受惯了惊吓的护士现在已经对这位不安分的特殊病人有些应激,而今就算坐在床上的祝清尝试挠挠脸,查房的护士都下意识脱口而出一句:“不行!”



    时间便如此过了一周有余,祝南歌切断了她的通讯但还是给她提供了优渥的静养生活,独立病房,面向花园但安静的一楼位置,屋内每天更新的花和藏书,还有个大液晶电视。



    与世隔绝的安静的阅读环境是她在小时候所梦寐的,但现在她怀着对对方的思念,对紧密排布的文字信息只感觉难以下咽,心烦意乱,所以大多数时间她都百无聊赖的放着电视听个动静。



    又是一个漫长的夜晚,她靠在床头看着电视,有一下没一下的切换着频道,这似乎成了她的一种肌肉记忆。



    她无聊地打着哈欠,电视声音开的极小,电视屏幕在她脸上打下明明灭灭的光,让她困倦非常。



    沙沙——沙沙——



    细密且陌生的响动响起,祝清的意识回笼一阵,耳朵追着这动静的来源,手上按着遥控器反复切了几个频道,而那声音依旧响着。



    确认了动静并不来自电视频道后祝清立刻警惕地坐了起来。



    有了那么一遭后她确实有些应激,她假装如常地看着电视,装作对异样没有察觉,但手早已不露痕迹的抹上了呼唤铃。



    那细碎的声音越来越近,她判断着声源,目光落在了纱帘和窗锁都紧闭的飘窗上。



    她看着透过窗户和纱帘落在地上稀薄的月光,听着电视稀疏传来的白噪,神经紧绷地朝着那边探去身子。



    而下一秒窗边的月光突然被遮盖了一部分,一个人影就这么直直投在地面。



    此刻



    咚咚咚——



    轻盈地敲击响起,祝清立刻按响呼唤铃。



    两个声音倏地交织在一起,门外的身影动了一下,似是也吓了一大跳,但那影子依旧没有离开,而是侧耳分辨了一下这响铃的意味,随后那人突然发出了声音:“祝清。”



    清澈的声音让祝清紧绷的身体瞬间一激,她猛地从床上弹起靠到窗边,看见了那张让自己朝思暮想的脸。



    这时门被推开,护士温柔的声音响起:“请问有什么需要吗?”



    祝清立刻合上纱帘用自己稍高的身形挡着对方的影子,语气冷静又僵硬,“没事。”



    护士倒吸一口气,本来深夜值班就烦,现在看见腿脚不便的病人非要站在那个破窗台前更烦了,但她却无法表现,只能礼貌提醒,“您站那干啥呢。”

本章已阅读完毕(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!)


努力加载中,5秒内没有显示轻刷新页面!

  • 上一章

  • 返回目录

  • 加入书签

  • 下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