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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他站在路灯旁边，侧了侧身，往后退半步，光从侧面照过来，把他脸上的沟壑照得更深了。

    “凭什么啊？戚凛？你以为你这样的贱人能遇见几个好心人？”

    “冉冉，”他叫了一声，声音放低，带着哽咽：“你不知道我这段时间过得有多难。”

    “您怎么这么恶心呢？”

    “今天，要不你滚，以后也都别来找我。要不然我们一起死在这，就像你说的，一家人——”

    “我不是没想过好好过，但是有些事情，落在身上了才懂，一开头就收不住了。”

    她果真从身后拿出一把水果刀，连刀套都没戴，手握着刀柄举在两人之间。

    戚凛吞了吞口水，正要再说些什么给自己壮胆，戚冉又开口了。

    戚冉垂眼看了眼他的手机，又目视前方：“我不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放屁呢吧，你不知道？”戚凛快要把手机戳到她脸前，提高声音：“快点给我！”

    戚凛下半句话没说出口，戚冉危险的眯起眼睛，把刀靠近他，“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现在需要了，过来找你还在读高二的孩子要钱，就想起来自己还是个爸爸了？”

    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戚冉看着他的眼睛，“她换了号码，没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戚冉逼近他一步，面前的男人佝偻着背，被戚冉的气势压的挺直了些身，勉强能和她平视。

    戚冉站在他对面，听着听着，流下来一滴泪，“啪嗒”落在地面上。

    他抬起手，胳膊显得干瘦，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。

    他又抹了一下眼睛，肩膀微微抖动，脸埋进手心里：“其实啊，爸爸就是……就是想让你知道，我走到今天这步，也不是我愿意的。”

    “这些年我确实欠了不少钱，那些人天天追着我要。其实今天我来，也不是找你要钱的，我就是……想找个人说说话。你小姨不喜欢我，不帮我，我也能理解。”

    戚冉没理会他的怔愣，继续蹙起眉头，仿佛在看一个很可怜又可笑的东西，但是说出来的话却刺在戚凛心上。

    “你也就会这些本事了，对吗？无能，没用，装可怜，卖惨，和伥鬼一样。之前妈妈在的时候，你说的那些话还能骗到她，现在妈妈不在了，你还想来骗我？”

    戚凛双手叉腰，低下头，叹了口气，肩膀也塌下去一些，头顶的白发暴露在戚冉眼前。

    戚凛摇着头，也不知道在惋惜什么。

    “你，你怎么能这样说我！我可是你爸！”

    戚凛暴怒了，伸出一根手指指着她，脸涨得通红。

    “我告诉你，我没钱，我也不可能去帮你和小姨要。”

    就在戚凛以为戚冉被自己的演技感动到了，终于愿意相信自己时，听到戚冉开口了。

    戚凛被这句话砸懵了，他没想到一向乖巧懂事的戚冉会说这样的话，茫然的张大了嘴，“什……什么？”

    “我一个男人，这么大岁数了，什么也没有，手底下空空的，连个住的地方现在都没着落了，你说我心里能好受吗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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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你、你疯了！你个疯婆子！你和你——”

    他掏出手机，打开通讯录，低声嘀咕：“……给我删了，还拉黑！嘁，真有个性，啊？有什么好高贵的？”

    戚凛正鬼鬼祟祟地透过手指缝观察戚冉的动静，正好看到了那滴泪。

    “来，你把她电话给我，微信也行。”戚凛把手机递到戚冉面前。

    戚凛吓得急忙后退几步，差点跌坐在地上。

    “呵，”戚冉哂笑，眼神也像浸了寒冰：“现在想起来你是我爸了？妈妈走的时候你在哪？你不声不响的卖房子的时候怎么没想起来？”

    他一直以为戚冉软弱听话，但是没想到有一天，居然会对自己说这么不尊重的话。

    他抬眼，发现戚冉用一对极尽悲悯的眼神看着他，但嘴角却上扬，勾起一丝嘲弄不屑的弧度，一字一句的对着他说：

    戚凛很明显不相信，他盯着戚冉看了两秒，脸上又换了一副表情。

    他此刻终于意识到，面前这个人早已不是他印象里那个会低头会忍让的小女孩了。

    戚冉上下扫了他一眼，那眼神很可怕，如同下一秒就会变成一把刀，插进他的喉咙里。

    “你！你、你冷静点……”

    “我之前确实不靠谱，我承认。但你妈走了之后，我也没好过过。房子卖了是卖了，但那钱我也没留住……”

    刃面窄而薄，在她指间泛着雾蒙蒙的光。戚凛瞪大眼睛，目光落在那把刀上，瞳孔骤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