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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田蜜瘫在椅子上,嘴里叼着一根草莓味的棒棒糖,腮帮子鼓鼓的,眼皮却耷拉着,眼下淡淡的青黑暴露了她熬夜的事实,估计又是抱着游戏手柄奋战到了凌晨。



    “许队。”陈左陈右几乎是同时半站起身,声音整齐划一,带着几分恭敬。



    两人穿着同款的警服,身形相近,只是陈左眉峰更锐,陈右嘴角总带着点浅淡的笑意,此刻都目光灼灼地看着她。



    许因摆摆手,指尖划过桌面的凉意让她精神一振:“坐着吧,不用这么拘谨。”



    金渝坐在靠窗的位置,手里拿着一支笔轻轻转着,看到她进来,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,微微点头示意。



    “许队,这是案件资料。”



    贾谜抱着一摞厚厚的文件走过来,脚步轻快,脸上咧开一个爽朗的笑,露出两颗小虎牙,硬是冲淡了几分会议室里的凝重。



    文件被轻轻放在桌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,最上面的一页印着“尸检初步报告”的字样。



    许因颔首接过,指尖刚碰到纸张,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。



    她的眼神有些飘忽,从田蜜耷拉的脑袋,到陈左陈右,再到金渝平静的侧脸,最后落在贾谜空着的座位上,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。



    少了个人。



    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一闪而过,她下意识地又扫了一遍门口和角落,连门口的饮水机都看了一眼,心神不宁的模样让贾谜都愣了一下,刚想开口问什么,就被一声清脆又带着几分调侃的女声打断。



    “在找我吗?”



    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点笑意,尾音微微上扬,像是羽毛轻轻搔在心上。



    许因浑身一僵,下意识地转过身,就看到苏晚斜倚在门框上,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,警服的袖口挽到小臂,露出白皙的手腕,嘴角噙着一抹促狭的笑,眼神亮晶晶地看着她。



    许因的目光没回头,只是微微抬了抬,落在门框方向的余光里,映出夏果含笑的轮廓时,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松弛了半分。



    她指尖勾住身旁一把空椅的靠背,轻轻一拉,木椅与地板摩擦发出低沉的声响,随即抬手在椅面上拍了拍。



    夏果背着手,脚步轻快地走过去,身上的警服被风带起一点弧度,嘴角的笑意始终没散。



    坐下时还故意往许因身边凑了凑,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嘀咕:“许队找我这么急,还以为有什么好事呢,原来是要加班啊。”



    许因没接话,只是屈起手指,拂过桌面。



    那里本就一尘不染,这动作更像是一种整理思绪的仪式。



    她抬眸扫过会议室里的众人,目光从田蜜叼着棒棒糖耷拉的脑袋,到陈左陈右挺直的背脊,再到金渝握着笔的指尖,最后落在贾谜怀里那摞沉甸甸的文件上,声音沉了下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。



    许因屈起手指拂过桌面,指尖的凉意让她彻底褪去假期的余温,抬眸时眼底已凝起刑侦队长特有的锐利:“既然人到齐了,就开始吧。”



    话音刚落,贾谜脸上的爽朗笑意瞬间敛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化不开的凝重。



    他将怀里原本的文件往旁边一放,俯身从桌下拖出一个黑色档案袋,拉链拉开时发出轻微的声响,与会议室里的寂静形成鲜明对比。



    “许队,各位,”他的声音比刚才接听电话时更低沉,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压抑,“这次的案子,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棘手。”



    田蜜嘴里的棒棒糖猛地顿住,耷拉的眼皮倏然抬起,眼底的睡意被这语气惊散了大半,含着糖含糊地问:“有多棘手?”



    陈左陈右同时往前探了探身,兄弟俩眼神同步,带着几分警惕。



    金渝握着笔的手微微收紧,笔尖在笔记本上悬而未动,目光落在贾谜拿出的第一张照片上。



    许因的视线也跟着定格在照片上,眉头几不可察地蹙起。



    “案件发生在城郊的私立仁和医院。”贾谜将照片贴在白板上,照片里的场景昏暗压抑,是个堆满废弃医疗器械的地下室仓库,灰尘在微弱的光线里漂浮,“昨天清晨六点十七分,医院的保洁员按例去地下室清理,推开废弃仓库的门时,发现了尸体。”

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贴上一张近距离照片。



    画面里的男人穿着白大褂,领口沾染着暗色污渍,双手交叠放在胸前,姿势规整得有些诡异,仿佛不是意外死亡,反倒像是被人刻意摆放过。



    周围散落着手术刀、止血钳、输液管,还有几个翻倒的玻璃药瓶,瓶身残留着干涸的褐色痕迹,整个场景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阴森。



    “死者名叫沈浩,35岁,是仁和医院的外科骨干医生。”贾谜的声音带着沉重,“三个月前,他主刀的一台心脏搭桥手术出现意外,患者术后并发症死亡,家属质疑他操作失误,闹了好几次,后续虽然医院出具了免责声明,但舆论一直没平息,沈浩这阵子基本处于停职状态,精神状态很不好。”



    “诡异的姿势……”陈右低声呢喃,指尖敲了敲桌面,“是凶手故意做的?有什么特殊含义吗?”



    田蜜已经把棒棒糖从嘴里拿出来,眉头皱得紧紧的,脸上没了半分慵懒:“现场那些医疗器具,是医院本来就有的废弃品,还是凶手带过去的?还有那股气息,报告里写的是什么味啊?”



    “初步勘查显示,医疗器具都是仓库里原本存放的废弃物品,但被人移动过位置。”贾谜翻出一份勘查记录,“现场弥漫的是福尔马林和某种不明药剂混合的味道,正在化验成分,而且仓库门是从内部反锁的,窗户被木板钉死,初步判断是密室作案。”



    许因的目光在白板上的照片和文件间来回移动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桌沿,眼神飘忽的状态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专注。



    只是偶尔,她会下意识地瞥一眼身旁的夏果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


    “密室?内部反锁?”金渝终于开口,声音清冷,“仓库里有没有其他出入口?或者痕迹显示凶手是怎么离开的?”



    贾谜摇摇头:“暂时没发现,现场除了死者的脚印,只有保洁员的,凶手清理得很干净。”



    医院惊魂1



    就在这时,一直没说话的夏果忽然侧过头,手肘撑在桌上,凑近许因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几分调侃又几分认真:“内部反锁,诡异姿势,医疗事故背景……许队,你觉得是仇杀,还是有别的隐情?”



    许因没立刻回答,只是抬眸看向她,眼底闪过一丝微光。



    而就在这一瞬间,她身后的夏果忽然直起身,目光落在白板上的死者照片上,笑容彻底敛去:“等等,他交叠的双手下面,是不是压着什么东西?”



    众人的目光立刻聚焦过去,果然看到死者掌心下方,露出一角白色的纸片,像是被刻意按在那里的。



    贾谜立刻翻找文件:“现场勘查时发现了,是一张被折叠的处方单,上面只写了一个日期,和患者死亡的日期一致。”



    许因猛地坐直身体,声音沉稳有力:“贾谜,联系仁和医院,调取沈浩停职期间的行踪记录,还有三个月前手术患者的所有相关资料,包括家属的联系方式,陈左陈右,去医院地下室仓库复勘,重点排查有没有被忽略的出入口和痕迹,负责梳理舆论线索,看看有没有人在网上持续煽动对沈浩的敌意,田蜜,利用技术手段,恢复沈浩的手机和电脑数据,重点查他近期的通讯记录和浏览记录,金渝,准备尸检。”



    “收到,许队!”众人齐声应道,原本凝重的氛围里多了几分雷厉风行的锐气。



    田蜜把棒棒糖扔进垃圾桶,揉了揉眼睛,瞬间没了刚才的慵懒,抓起背包就站起身:“保证完成任务,不过要是查出凶手是为了报复,那这手法也太渗人了……”



    陈左陈右已经快步走向门口,兄弟俩边走边低声讨论着现场的细节。



    金渝收起笔记本,对许因点了点头,也跟着起身离开。



    贾谜抱着文件,临走前又看了一眼白板上的照片,眉头依旧紧锁。



    会议室里很快只剩下许因和夏果两人,空气里还残留着文件油墨和淡淡的消毒水味道。



    那是照片上透出的气息,仿佛穿透纸张,弥漫在了这里。



    夏果重新靠回椅背上,看着许因依旧盯着白板的侧脸,语气带着几分探究:“你刚才找我,不止是因为案子吧?”



    许因回过头,目光落在她脸上,沉默了几秒,才缓缓开口:“三个月前那起医疗事故,我有点印象,当时家属闹得很凶,最后却突然撤诉了,现在想来,有点奇怪。”



    “哦?”夏果挑眉,“你怀疑事故背后有隐情?”



    “不是怀疑。”许因站起身,走到白板前,指尖轻轻点在死者沈浩的照片上,“是肯定,一个骨干,就算操作失误,也不至于让家属突然撤诉,更不会在停职期间死在反锁的废弃仓库里,还被摆成这种诡异的姿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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