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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“工作。”

    “张强。”

    “老大，人到了。”陆川说完这句话就识趣地退回了电梯里，“我出去买点东西，你们聊。”

    “过来。”

    温书予点了点头，没有再追问细节。他的目光被桌角的一个东西吸引了——那是一块拆开的电路板，上面焊着密密麻麻的元件，焊点被拆了一半，旁边放着一把电烙铁。电路板旁边是一个透明的亚克力盒子，里面装满了各种各样的小零件，电阻、电容、led灯珠，还有一些他完全叫不出名字的东西。

    一个真正的、可以随意进出任何系统的黑客。

    霍南瑾坐在椅子上，仰头看着他。从这个角度，温书予的脸逆着光，头发被夕阳染成了一圈毛茸茸的金边，眼睛因为背光而显得格外深，像两口看不见底的井。

    “不怕。”他说。

    温书予犹豫了一下，然后一步一步地走过去。他走过那张摆满设备的长桌，走过那面映满代码的屏幕墙，走过落地窗投下的光影，走到霍南瑾面前。

    窗外的夕阳正在往下沉，把整个空间染成了一种介于金色和橘色之间的颜色。屏幕的蓝光和夕阳的暖光在温书予脸上交叠，一半冷一半暖，像他这个人一样，一半脆弱一半坚韧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
    “今天有人找你麻烦了？”

    温书予站在原地，抱着他的塑料袋，看着霍南瑾的背影，不知道该往前走还是该站在原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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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霍南瑾是一个黑客。

    “坏人吗？”

    霍南瑾看了他一眼。换做别人问这么多，他一个字都不会回答，但温书予好奇的样子让他破了例。

    “查一群人。”他说，“在网上贩卖个人信息的人。”

    “你是帮我的人。”温书予的声音不大，但很坚定，“我为什么怕你。”

    “烧退了？”

    霍南瑾没回答这个问题。他又敲了几个键，窗口切换了，这次是微信聊天记录，是张强和一个备注为“哥”的人的对话，内容不太清晰，但能看出来是在商量去哪里堵人。

    电梯门合上了，整个空间里只剩下霍南瑾和温书予两个人。

    霍南瑾把这两个字记在了脑子里。他转回身，在键盘上敲了几下，屏幕上弹出一个窗口，是一份学籍档案，照片正是那个高个男生。家庭住址，家长联系方式，过往处分记录，全部显示在屏幕上，详细得像是学校教务系统的后台——不对，这就是学校教务系统的后台。

    “叫什么名字？”霍南瑾问的是欺负他的那个人。

    又是这三个字。

    温书予瞪大了眼睛。

    温书予不知道该怎么反应。霍南瑾用不到十秒钟的时间，把张强和他哥的底细全部扒了出来，就好像这两个人的隐私在他面前根本不设防一样。他终于意识到，眼前的这个男人，不只是“有点厉害”那么简单。

    霍南瑾就坐在那把椅子里，背对着电梯门，面对着屏幕墙。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薄毛衣，袖子推到小臂中间，左手食指和中指间夹着一支笔，正在一个本子上写着什么。屏幕的光映在他侧脸上，把眉骨和鼻梁的线条切得分明。

    “他哥确实是社会上的混子。”霍南瑾的声音很平淡，像在念一份跟自己无关的报告，“以前是催收公司的，现在无业，有斗殴前科，住在城南的城中村里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工作？”

    霍南瑾看着他认真的表情，手指在键盘上停了很久。

    “坐下。”霍南瑾指了指旁边的一把椅子，“我让陆川买了晚饭，一会儿到。”

    温书予看着屏幕上那些他不该看到的信息，又看了看霍南瑾平静的脸，然后做了一个他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——他往前走了半步，站到了霍南瑾的椅子旁边，离他更近了一点。

    “怕吗？”霍南瑾问他。

    温书予摇头：“没有……你让那个人来帮我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在做什么？”他问。

    霍南瑾微微挑眉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

    温书予点头：“退了。”

    霍南瑾转过来，椅子无声地旋转了半圈，他的目光从屏幕移到温书予身上，上下扫了一遍。

    不重，但很准，正中靶心。

    霍南瑾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。

    温书予乖乖地坐下来，把塑料袋放在脚边。他的目光在房间里转了一圈，最后落在那面巨大的屏幕墙上。上面的代码还在不断滚动，绿色的字符在黑底的屏幕上流淌，像一条永不枯竭的河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