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36章(2/2)

    所有人都闻到了雨的味道，却没人敢说破。

    只一眼，他便移开视线。

    然而，脚踏实地未能缓解心头的焦虑，反而带来一瞬的窒息。

    离去的每一步都没有声音，每一步都可能断裂，就像谁也没有把它当作一次任务的开始，他们一头栽进了一条既定的道路，绝大多数人对此早有预料。

    他自己情愿没用，必须先经过我的同意。

    另一边，无论是总要争个话语权的bat，还是素来爱跟友商较劲的托尼，都一反常态地静默了下来。

    不在状况内的小杰森们嗅到莫名紧绷的气息，挠挠头正想插话，就被中年杰森一手一个按住脑袋。人群边缘的达米安依然停留在原地，但仿若事不关己的他在某一刻突然抬头，绿眸定定朝传送阵的方向望去。

    捡齐零件，返工重造。

    而这个笨蛋——这只倔得离谱的小蝙蝠，压根没想躲！

    托马斯的视线长久停顿在儿子的背影，他紧抿发干的嘴唇，一度忽略了发动机的轰鸣与积木碎裂声。

    而眼前这个不自禁微笑着的布鲁斯，问题大得不像话。

    我是老板，我说了算。

    天空那头，沉闷的雷鸣滚滚而来，积木云堆像压下的铅砣，将整个世界的颜色狠狠拽暗了一层。

    “哦，定位系统出了bug，我们落地的位置离乐高世界的哥谭十万八千里，没办法了，慢慢开车过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你更像在等保修过期。”

    就像……一场气压骤降前的死寂。

    我猛地一脚踩下油门，冷笑：“那又怎样？”

    暗潮伴着夜幕淹过哥谭港口，趁它还未将他彻底吞没，我强行把他带到特异点。初至之时，乐高世界同样覆没于黑暗深处，但过了一小会儿，积木太阳便从远方徐徐升起。

    顺利召回疑似吵过一架的撒拉和布鲁斯，顺利检测到特异点坐标，顺利启动传送装置，人员配置迅速敲定，迦勒底内部一如往常地吵吵闹闹，却没有谁在关键决定上出言质疑——布鲁斯们全程未对御主的安排提出异议，甚至连个眼神都没有交会。

    我试图说服自己保持理智——然而，小蝙蝠的可恶程度在短短几分钟内再度突破历史新高，换谁都忍不下去！

    可能快到下一个呼吸，可能就在我们说话的这个瞬间。我们都知道，即使试图拖延，他始终躲不过那场梦的到来。

    ……可恶。

    跟这家伙生气没用，这一点我比谁都清楚。他现在进化了，偏偏成了那种可以在你气得咬牙切齿时，顺手递上一杯水还顺便问你要不要再加点冰的类型，让人无法理直气壮地发火，反而像是自己在无理取闹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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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在心事重重的父亲看来，被毁灭病毒祸害的布鲁斯需要下大力急救，他没法像之前那样在迦勒底安坐，灵基内的玛莎更是不安，所以他来了。

    “虽然从者不会感冒，”他犹豫地补了一句，“但——布鲁斯，你看起来确实不太精神。”

    老实超人小心翼翼地问，语气像在跟一颗马上要爆炸的氪石讲话。但氪石至少不会微笑，不会说话，更不会在即将崩塌时装出一副“我没事”的样子。

    回想起来，这次出发安静得诡异，或者说，“顺利”得像个骗局。

    我说过吧？撒拉·韦恩最讨厌的，就是圣子式的献祭。

    我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，话音刚落，才意识到自己竟连三秒冷战都没维持住。

    他对灵基深处的妻子说：‘太安静了，也……太快了。’

    问题是，布鲁斯很快就不再是纯粹的“布鲁斯”了。

    “如果，我的保修期早过了……”

    “你确定……不换一套衣服？或者至少披个外套。”

    好吧，或许等到这一切真正落幕的时候，我会勉强承认：刚跳完舞就把你踹海里姑且算我有错，可你那时候全身都散发着越来越不吉利的气息，像一只正准备起飞的海鸥，扑棱棱直冲我脑壳。我心脏都悸动了，一个条件反射就——总之我无辜，他全责！

    鉴于御主这次相当雷厉风行，布鲁斯的西装由于不明原因掉了两颗扣子，撇开的衣角随风招摇，目前还没完全干透，仍挂着海水潮湿的痕迹。

    我用行动表明我不同意。

    他似是从我想不到的某处汲取了勇气，那是一种冷静、安详，几乎是虔敬的从容，仿佛早已接受了下一步的命运降临。

    御主这么说，大家就这么信。总归这段路说长不长，说短也不短，足够让某些人“反省”，足够给某些人“准备”。

    布鲁斯双手撑在身后的挡板上，姿态松散得仿佛置身某个悠闲的午后阳台：“谢谢关心，其实我挺好的，也许我该在身上挂个‘正在维修中’的牌子？”

    他声音低得像一声叹息，被雷声掩盖在半空。

    ‘亲爱的，你也有类似的感觉吗。’