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章(2/2)
他眼睛一亮,把试卷抽出来,直接翻面去看最后一道大题。这次的题又难又偏,他做到交卷才终于做出来。果然,连她也不会,她写了好几行,前几步的思路是对的,甚至辅助线都画对了地方。
许清嶙顺手拿起那张便利贴,对课代表说:“老师说这上面写名字的人,下午大课间去办公室找她。”
江雾看着她的脸,犹豫了一番,才开口:“我告诉你啊,你别因为这点事就心软,他不配。”
陈咿的位置。
可其实,买或者不买都不是最让她心烦意乱的,她最怕的是——买了他不收,不买他也不问。
后来陈咿一直在走神。
课代表“哦”了一声,说:“谢谢啊。”
许清嶙看着他,语气很自然:“路上遇见数学老师,她直接给我了,省得你再跑一趟。”
课代表高兴坏了:“那是去我座位,还是去你那?”
许清嶙拿起讲台上的一根粉笔,在指间转了一圈:“我直接在黑板上给你解吧。”
于是拿着买好的早饭,来到教室。
走廊上空无一人,午后的阳光从窗户大片地涌进来,明晃晃的汇聚在走廊尽头。
陈咿先移开了,垂下眼,佯装在打哈欠。
两个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了。
旁边立刻有人笑着附和:“那太好了,我也能蹭一蹭大师课!”
她收回视线,垂下眼睫,去公告栏前看成绩单,直到亲眼看见自己的排名被这么多人压在下面的时候,考试失利的悲伤才像潮水一样漫过了她。
同学们叽叽喳喳问了好多问题,许清嶙才下了讲台。
只能失笑。
第二天早晨,陈咿顶着两个黑眼圈坐到餐桌前,实在是受不了了,便把早饭的约定含糊地说了一遍,没提篮球赛的事,只说和同学打过这样一个赌,后面闹了点矛盾,现在不知道该不该兑现这个赌约。
许清嶙点头,走过去。
没想到林秀君和陈国器都说:买。
讲完了最后一步,他把粉笔头搁在黑板槽里,拍拍手上的灰,问:“还有没懂的吗?”
他推门进去。数学老师正靠在椅背上吃一颗脆桃,咬得咔嚓响,看到他愣了一下,问:“怎么是你?课代表呢?”
讲台上,数学课代表翻着试卷说:“你们别看了,先帮我把试卷发下去。”他抬头看许清嶙,语气热络起来,“一哥,最后一道题你会吗?会的话,给我讲讲?”
她右手很用力地握着一支黑笔,指节微微泛白,像是在跟什么东西较劲。
由于天气炎热,班上有一半的人没回家午休,教室里空调和风扇一起运行,许清嶙一进门就感到满是凉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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谁知她刚踏进教室,就看到了许清嶙。
他讲着讲着,粉笔顿了一下,目光不经意地往右边偏了偏。
与此同时,许清嶙敲响了数学老师办公室的门。
买吧,感觉自己先示弱了。
他垂下眼睛,抱起试卷转身出门。
无
作者有话说:
就这样纠结了一晚上。
许清嶙转过身,在黑板上写下“解”字,落笔时的冒号,点得铿锵有力。
早知道她就努努力考好一点了,要是考过他,那现在纠结的就该是他了吧?
许清嶙面不改色:“他肚子疼,让我帮忙拿一下试卷。”
陈咿不想承认,但眼睛替她承认了——当她抬头看到黑板上密密麻麻的字迹时,她的内心十分震撼。
有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。
他的粉笔字写得很快但不潦草,数字、字母、符号一行一行地排开,辅助线用虚线,关键步骤在下面用不同颜色的粉笔标注出来。
他的目光停了一瞬,在来之前,他已经看过成绩单了,她这次从第一掉到了第五,看成绩是数学单科拖了后腿。
迎面有风,吹得最上面那张试卷的边角簌簌地响,正是陈咿的那张,他没有低头去看,脚步越来越快。
里面传来一声含糊的“进”。
视线落在她手里的早餐上。
她想,根本不用看,名单上绝对有她。
许清嶙心里跳了一下,面上不露痕迹:“行啊。”
他一边写一边讲,空调的冷风吹着他的后背,短袖微微贴在身上。
翻了二十几张,才找到想找的那一张试卷。
三个人起身,推门出去。
陈咿顿时豁然开朗。
然后就没有然后了。
许清嶙一向是踩点进教室的那波人,而她来得早,直接把早饭放他桌上就行。
话音刚落,陈咿从臂弯里抬起头来,额角压出一道红印,眼睛还有些懵,视线无意识地扫向讲台。
数学课代表走过来:“哎?你怎么给拿来了?”
许清嶙收回目光,勾勾唇,把粉笔的颜色又换成新的,在黑板上补了一个二级结论。那是他之前刷题自己整理的,课本上没有,考试时现推很费时间。
回到教室,陈咿的目光像有自己的意志一样,在跨进门的瞬间就朝许清嶙的方向飞了过去。
陈咿坐在原处没动,满脸的恹恹,心思早飘了。
他回过神,手忙脚乱地把试卷拢到一起,站起来,快步下了楼。
他抱着试卷走上讲台,前排几个人抬了头,问:“什么试卷?”
他解一道题,把四块黑板全都占用了,像一面贴满密码的长墙。
办公桌上厚厚一沓试卷,最上面贴着一张黄色的便利贴,果然,上面第一个名字就是陈咿。
原因很一致:你做到自己该做的,剩下的,不是你该考虑的。
缓缓上移,移到她的眼睛。
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,在他们之间画了一条金色的线。
许清嶙神情自若地拐过拐角,刚走到楼道,就蹲了下来,把试卷摊在膝盖上,低头一张一张翻找,“哗哗”的声音清脆又单薄,光斑正好落在他脚边,空气里有细小的尘埃浮动着。
不买吧,万一他主动来要呢?
数学老师不疑有他,下巴往旁边一抬:“试卷在那,自己拿,第一页便利贴上我写到名字的人,让他们下午大课间来找我。”
他的座位是空的。
大概只有半秒。
她计划得很好:
陈咿说: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坐在自己的位子上,一只手撑着头,另一只手捏着一支笔,面前摊着一本翻开的书,听到动静,他抬起眼眸看过来。
他从她身边走过去,两个人都没有抬头,直到他完全越过她,她才心虚地舒了口气。反应过来后,又在心里自嘲“你又没做什么坏事,干嘛像个小偷一样啊”。
“数学。”他说。
她始终没有抬头,面前的演草纸上却满是字迹。
话音刚落,好几个人就凑上来,都够着脖子去看,有人嘀咕“有没有我”,有人叹气“完了肯定有我”,还有人拍了张照片发到群里。
那才是真的是老死不相往来了,真够令她颜面扫地的。
先是因为成绩下滑难过,后面又开始为“要不要给他买早饭”而焦虑,直到晚上都躺在床上了还在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