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6章(2/3)
室外又是不变的阴天，阳光被挡在了乌云之上，云层仅从缝隙吝啬地漏下些许光芒。
人类的武器无法摧毁亚马逊人，却造就了一个个变异的怪物——
画面骤然变暗。
痛苦尤甚于她的男声：“我、戴安娜……对不起……我拦下了其中的九十九，剩下那一个，我没想到他们真的会对天堂岛发射核弹——”
他昨天训练得好辛苦，我当然不好意思打扰他了，径直冲出门去，一眼望见了我想找的人。
“你保护了你的大都会，唯独留下了我的天堂岛……克拉克！超人！”
“超、人！为什么……为什么？！”
哗！
并非真的没有声音，而是从此刻起，声音与颜色尽数失去了意义。
睡眠时间大概加起来三个小时不到，却没留下半点缠绵的睡意，此时的我相当清醒。
画面开始变得杂乱无章，立体的景色被压缩成一道道或黑或红的线条，黑红交错间，或悲鸣或怒吼的人声在脑海深处响起，如刀般割裂神经。
将两个孩子送回去睡觉后，戴安娜顺路把想要在妹妹床边蹲着的焦虑卡尔拎出来，抢先凶神恶煞的蝙蝠们一步，给他恶补了一番女孩子的房间不能随便乱闯之类的常识。
触及不到天空的地面，似乎有一道漆黑的人影蹒跚着朝天空追逐，几乎从不以这个身份叫他们真名的男人仰望天空，不停地发出扰乱人心的呼唤：戴安娜！克拉克！停下！恢复理智，你们还能停手，任何时候收手——都来得及！
我的脑袋也在嗡嗡响。
但这时候，无论是她，还是超人，都被怒火烧穿了头脑，听不进去旁人的劝说。
原本我听不见梦境主人的心声，可不知道是我突然能够共鸣了，还是被这段记忆所蕴含的强烈情感所牵连，我莫名就知晓了这个人那时混乱的想法：
火速打理好自己（并且换了一条新裙子），我风风火火冲下楼。
她依然能握住那股支撑她一往直前的力量，她并不孤独。
“啊？！”
视野范围内没有大哥，也没有杰森哥哥，布鲁西还在楼上，只有身心俱疲的绿灯侠先生躺在客厅的破沙发上睡觉。
不止他一人，还有其他人，红色、绿色、金色……无数坚持不懈的人影朝他们靠近，从地面，海洋，或是天空。
被白光覆没的岛屿并没有消失，扭曲的身影们挣扎着从灰烬中爬起。
线条突然剧烈抖动，仿若疯狂摇晃的油漆桶，猛地泼出了填满火红天空的导弹。
匆匆打量一眼，我原来就睡在家里的客房，跟我在有耳朵先生家住过的房间大差不差，但因为这个世界的韦恩庄园荒废了，大部分摆设都被外人偷偷搬走，只剩下一张沉重不好搬的旧床。
直到那一刻来临之前，她都没有放弃。
“凭什么……屏蔽……我你他……”绿灯侠先生眉头紧锁，嘴里不住念念有词。
“你背弃了诺言……你选择站在人类这一边！！！”
神奇女侠与超人的微笑仿佛还未散去，下一瞬，一座眼熟的岛屿消失于刺目的白光之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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梦境迅速推进到崩溃边缘，我一阵头晕目眩，本能地想要立刻醒来。
一个人的嘶喊就像海上突来的闪电那般愤怒，又像两颗星球轰然碰撞，她所拥有的两个世界就在这嘈音里绝望破裂：
她失落，但没关系，战争才刚开始，还能阻止，还能挽回。
英雄们竭尽全力，战友们互相扶持，所有人都在为这场毫无意义的争斗奔走……
我被急转直下的剧情吓醒，按着脑袋一跃起身，盖得好好的被子瞬间滑到了地上。
梦境崩塌的最后时刻，我“看到”一只手生生穿过超人的胸膛。
超人主动伸手，与神奇女侠相握。
直到她最信任的朋友【背叛】了她，而提前窥见端倪的另一位朋友只是凡人之躯，始终保持理智的他也没能改变结局。
人类与亚马逊人的战争还是爆发了，他们小看了双方的欲。望与贪婪，没能成功掐灭爆发的火星。
画纸、也是天空，被失去理智的一拳砸破。
她理解，但没关系，既然无法用正常的手段实现和平，那就用武力提前结束战争。
谁敢相信忽然切换了场景，画风突转，反差之大……我差点懵了。
……
她理解，她感到了失望，她开始动摇，她——无·法·理·解！
手掌紧捏成拳，淋淋鲜血没入指缝，顺着手肘缓缓流淌，顷刻间，便将不着任何装饰的洁白上臂涂成狰狞的血红。
两双近似的蔚蓝眼睛同时做出坚定的承诺，在其他成员的见证下，两人相视一笑：‘我们会的，一如既往。’
她们还活着，但五官撕裂，四肢膨胀，长出獠牙的嘴里发出不成型的凄厉干嚎。
还是那只纤细却又充斥力量感的手臂。
超人的辩解，爆炸的巨响，凡人的尖叫，城市被厉火烧尽的悲鸣……她什么都听不见了。
房间被人打扫过，旧是旧了点儿，好在灰尘与蛛网都清理得干干净净。床上用品全是临时换上的新品，昨天逛商场买了一大堆东西，我一时想不起来戴安娜姐姐是什么时候买的……
天空无声出现了一朵壮阔的蘑菇云。
我心情微妙地摸了摸身上的漂亮睡裙，抓起她替我摘下放到枕头边的蝙蝠发卡，跳下床就往外冲——不不不不行，我永远不能接受蓬头垢面的自己，紧急倒回来洗漱！
嘶，戴安娜……姐姐啊，嘶！
庞大群体的意志无法被寥寥几人的力量动摇，除非使用绝对碾压的暴力。
“超人……你为什么不阻止他们！”
……
……
赤红颜料顺着画纸缓缓淌下，如同血泪。
我以为梦境到这里就结束了，虽然没有上次那般晒饱了阳光的暖洋洋味道，但也足够温馨，醒来后嘴角保证上翘。
神奇女侠抛弃了限制她力量的护腕，同时抛弃了“戴安娜·普林斯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