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章(2/3)

    &esp;&esp;桓安没有耐心听他细说医理,只问:“那如何判断一个妇人是否有了身孕?”

    &esp;&esp;大夫道:“自然是切脉啊,喜脉的脉相最为明显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桓安站在一旁,默默听着大夫的话,眉宇越皱越紧,等那大夫给谢月镜诊治罢,便叫他去了另一处僻静的厢房说话。

    &esp;&esp;所以,她才会对他问起那两张皮料?

    &esp;&esp;想谢表妹在江家两年都没有裁上一身裘衣,莫非徽宜在定国公府的三年,也一身裘衣都没有裁到?

    &esp;&esp;大夫很快就来了,一番望闻问切,最后说道:“大概还要呕上一阵子,别无他法,只能硬捱,另外,胎相不稳,有些小出血,多休息少走动,不要动怒,否则大出血就不好办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难道,徽宜去寻他,是因为怀了身孕?当时她身上的血,不是所谓的女儿家的寻常毛病,而是……

    &esp;&esp;当年,圣上赐他两张上好的皮料,彼时正逢王家父女要北去朔方,他想都没想,就把皮料送了王曼殊。他记得后来,徽宜还为此事问过他,原来那时,她是听说圣上赐了他皮料,想讨过去裁衣么?

    &esp;&esp;桓安目色倏尔一重,不自觉攥紧了拳头,忆起当时在彬州驿,徽宜死活不肯叫大夫诊脉。

    &esp;&esp;桓安想了想,换了个问法,“是否只要呕吐,就都是怀了身孕?”

    &esp;&esp;原来这狐裘衣便是在他们这等公侯之家,也如此贵重难求么?

    &esp;&esp;又听那厢谢月镜和云绮继续说话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别说胡话。”桓安正色说道,忽而望着那碗白粥,目光浮动了下,不觉若有所思地皱紧了眉。

    &esp;&esp;谢月镜享受其中,并没有推拒这份好意,只是对桓安道:“哥哥,你别管我了,这个孩子没就没了,反正我也要和离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但她从来没有对他抱怨过、责怪过,那几个月里,她给了他无尽的包容和温暖,让他一度以为,她是在怀柔……

    &esp;&esp;后来,他说东西给了王曼殊,徽宜就再没有说任何话了,没有抱怨,亦没有争抢。

    &esp;&esp;桓安从来不缺狐裘衣。

    &esp;&esp;桓安见她今日仍是呕吐,便以为昨日那大夫医术不精,遂命人再请大夫。

    &esp;&esp;云绮连连附和说是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说啊!”桓安少见地凶戾起来,望着大夫竟满是狠怒之色。

    &esp;&esp;昨日大夫来诊过,已然确诊谢月镜是喜脉,说她长途奔波辛劳过度,胎相有些不稳,开了几副药,交待她好好休息。

    &esp;&esp;哪怕婶娘和嫂嫂们曾经慢待于她,她也没有因此迁怒九郎,没有漠视九郎千里迢迢赶来为徽华庆生的这份真心。

    &esp;&esp;大夫连连摇头,“自然不是,呕吐的因由众多,肠胃不适,火邪攻心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云绮仍是附和:“这回确是姑爷的错,你是他的妻子,夫妻敌体,他万不该叫你让步,再者说,你嫁到江家得有两年了,一身狐裘衣都没裁到,更应当尽着你来,万没有让你这个新媳妇受委屈的道理。想姑娘你在桓家都没有受过这个委屈,到了江家竟如此慢待你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谢月镜便更生气,“再说了,那身红裘衣罕见得很,今年有,明年不一定有,江广微明知如此,还是坚持要我让步,我若这回让了,他们岂不觉得我好欺负,次次都要我让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桓安默默听着,深深叹了一息。

    &esp;&esp;谢月镜听云绮如此共情自己,越觉得委屈,便又抹了两眼泪。

    &esp;&esp;细想来,他们在一起的那几个月,恰逢隆冬,很是严寒,他却不曾见她穿过裘衣,原是一身都没有么?

    &esp;&esp;“除了切脉,还有什么能判断?”他的声音听上去很沉,叫那大夫都下意识缩了缩脖子,犹豫着不敢说话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曾经竟然那般想她,真是错的离谱……

    &esp;&esp;谢月镜懒懒地看一眼那粥,端过来才喝了一口,忽而“哇”的一声又吐了,便对云绮摆手,“不喝了不喝了,喝不下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成过亲,经过男女之事,也和徽宜同榻而眠了整整三个月,他依稀记得,徽宜有几日晚上睡觉,身下的榻上总是不小心漏上血迹,但整整三个月里,就那几日有,且还是在他们行房之前,他们行房之后,再没有撞见过那种情况。

    &esp;&esp;她一直都是如此宽容善良之人,像昨日,她对九郎千里迢迢舟车劳顿最后却落得百般失望的情状,似乎感同身受,她能敏锐察觉出九郎的情绪,给了他足够的耐心和时间让他平复。

    &esp;&esp;桓安闭了闭眼,重重叹了一息。

    &esp;&esp;桓安清楚记得,那晚在彬州驿,徽宜喝了一口白粥,就是像今日谢家表妹一般,全部呕了出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大夫道:“也不尽然,有的呕,有的不呕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她那时,是不是亦像今日谢表妹这般,有许多不满和委屈?

    &esp;&esp;“姑娘,喝点粥吧,你有了身孕,总这么饿着可不行。”云绮亲自端着一碗粥奉上,“这是白粥,什么都没放,应当不会再呕了。”

    &esp;&esp;是以他根本不知,这裘衣如此贵重罕见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他胸口忽地血气翻涌,呼吸都不受控制地急促了起来。

    &esp;&esp;桓安见状,微微皱眉,没有再旁观,走近了去问道:“昨日不是请了大夫,怎么今日还是呕?”

    &esp;&esp;桓安细细忖度着。

    &esp;&esp;大夫一个哆嗦,连忙说道:“若是有了身孕,妇人的月信便会停了,有的吃饭会呕,还有还有……”

    &esp;&esp;他阿姊是怀靖王妃,怀靖王是当今圣上最小的弟弟,幼时,圣上教怀靖王骑马,没有护好他,叫他摔断了腿,成了个跛子,所以这么多年圣上对怀靖王这位幼弟格外偏待,新奇的、贵重的朝贡之物哪怕没有诸位皇子的份儿,也一定不会少了怀靖王的。裘衣更是其中最寻常之物,阿姊便也借着这层便利,给他裁了许多身。

    &esp;&esp;今日,徽华更是善解人意地为九郎送来了行装,若是徽宜无德,教唆妹妹攀高踩低,想来徽华也不会如此善待九郎,所以徽华对九郎所为,也全赖她这位阿姊言传身教吧。

    &esp;&esp;“妇人有了身孕,都会呕吐么?”

    &esp;&esp;呕吐,大出血,诊脉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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