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0章(2/2)
&esp;&esp;“无妨。”
&esp;&esp;这点心自然不是桓安买的,是赵王买的。
&esp;&esp;他也望着她在的那个方向,清隽的面庞上挂着一层雨水。
&esp;&esp;但瞧女郎不动,桓安便打开食匣,自己先拿了一块,然后把整个匣子推到女郎面前。
&esp;&esp;徽宜的行囊里只带了换洗衣裳,没有带鞋子,本来就打算穿着这双湿鞋,瞧见他已安置好了,便也没再推脱,脱了鞋在放在一旁,赤脚蹲坐在油布上,恰将一双脚遮在了裙下。
&esp;&esp;“郎主,里头还陷着些木刺,得拔出来,你忍着些。”
&esp;&esp;听林伽这般说,徽宜下意识转头来看,不偏不倚撞上了桓安的目光。
&esp;&esp;徽宜确实有些饿了,想了想,也拿了一块儿来吃。
&esp;&esp;好在最后,他们终于回到了营房。
&esp;&esp;徽宜本也随着众人目光在查看桓安伤口,听到这话,忽而有些羞臊,连忙背过身子面对墙壁。
&esp;&esp;桓安伸手去解衣裳,好方便林伽给自己处理伤口。
&esp;&esp;桓安径直走到自己行囊旁,示意林伽过来给自己处理伤口。
&esp;&esp;“拔。”
&esp;&esp;因着桓安方才解衣叫人转身回避了,赵王只当他有这个讲究,连忙道:“都转过身去,不许看!”
&esp;&esp;挤了几下,徽宜便双手酸疼,挤不动了,遂放在一旁,稍作休息。
&esp;&esp;“暂且吃些垫垫肚子吧,这雨不知何时能停,也不知何时能解困。”桓安说道。
&esp;&esp;赵王爱好不多,吃食算是一端,南下途中但凡有机会就要去城中转一转,买些当地名食,这回来登州,自然也不例外。
&esp;&esp;她穿的绣花鞋,鞋面是丝帛缝制,上面还缝缀着金片捶揲成的缠枝金花,鞋底是多层袼褙纳制,厚实透气,不好的一点就是,一旦沾了水就很难干。
&esp;&esp;舱室里无法过夜,无论如何都得回去了。
&esp;&esp;她拿起自己的鞋,想控一控上面的水。
&esp;&esp;继而,平静地转过身去,一副举手之劳,无须言谢的淡漠样子。
&esp;&esp;才一出去,就觉风急雨骤敲打着面庞,整个人都要被风卷起来似的,站都站不稳,更莫说行路。
&esp;&esp;两人又在舱室内待了许久,桓安带来应急的点心也吃完了,天色暗下,那风雨犹未停歇。
&esp;&esp;“举手之劳,无须客气。”桓安没有转过身来看女郎,只是这样说了句。
&esp;&esp;桓安把披在身上的油布加固系好,拿起那块木板,准备妥当,才对徽宜道:“过来。”
&esp;&esp;拧好这一只,他又去拧另一只,像方才一样,反复松开拧紧,都拧得不再冒水,才把一双整整齐齐放在她原来放的位置。
&esp;&esp;一块儿油布腾空落下,将她从头到脚罩在其中,风急雨骤都被隔绝在那层厚实的布外,一只强劲有力的男人手臂环在她腰间,手腕上缠绕着油布一角,像一条牢牢系着的腰带,叫外头的风吹不进来,雨也灌不进来。
&esp;&esp;就见旁边不知何时又多出一个小匣子,是个装点心的小食匣。
&esp;&esp;桓安偏头,不再迎女郎的目光,等她再度转过身背对着他,才又朝她的方向望过去,平静地看着她的背影。
&esp;&esp;但这种漂浮不定的感觉很快就被一个高大的身影驱散了。
&esp;&esp;这点心味道不错,她又实在饥肠辘辘,一不小心就接连吃了几块,回过神来要合上匣子还给桓安时,却瞧见他正在拧自己鞋上的水。
&esp;&esp;徽宜来时披的蓑衣灌进了水,至今未干,不能穿了,斗笠也因为船倾倒时撞了出去,早不知被风吹到了哪里,她现下没有任何雨具能做防护,这般回去,新换的衣裳必然又要全部湿透了。
&esp;&esp;能用的,便只有桓安裹在木板上给她垫脚用的破油布,徽宜便将那油布拆了下来,也学桓安裹在身上,再用腰带系牢。
&esp;&esp;鞋面上的金花不能重压扭拧,徽宜便只能双手抓着鞋底按压,她力气有限,这样的动作又实在使不上力,鞋中的水只能断断续续挤出几滴。
&esp;&esp;徽宜不知不觉颦了眉,望望桓安留给她的那张侧脸,又望望自己鞋面上崩裂卷曲,甚至已经掉落了的金花——
&esp;&esp;宽大的油布自她身上揭去,便听见登州县令惊声呼道:“节帅,怎么受伤了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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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作者有话说:
&esp;&esp;油布下面黑漆漆的,徽宜什么都看不见,只能完全把自己交给桓安,被他裹挟着,跟随着他的脚步和方向。虽仍旧行路艰难,终不似之前寸步难行。
&esp;&esp;徽宜抿抿唇,虽心中有气,还是忍着情绪对桓安道:“有劳节帅。”
&esp;&esp;那足有一个指甲盖厚的千层袼褙鞋底,被他拧得像根麻花一样,里头的积水哗哗往外流,反复拧了几回,就一滴水都不再往外冒了。
&esp;&esp;她能察觉,从舱室到营房的这一路,头顶和身旁应当有东西砸下来过,她能听见震耳欲聋的咣当声和木头断裂的咔嚓声,但是,砸下来的东西应当最终被桓安挡开了,她没有察觉痛。
&esp;&esp;那可是实打实的、黄灿灿的金子捶成的金花。
&esp;&esp;他伤在左肩,应当是被一块断木扎进了肩膀上,幸而那油布厚实,阻挡了些扎进去的力道,伤口虽有一大片,好在不是很深。
&esp;&esp;无
&esp;&esp;这点心是赵王今早刚去买的,本打算带回明州慢慢吃,不巧困在这风雨里,桓安便拿了过来应急。
&esp;&esp;装备妥当,她才朝出口走去,见桓安望她不语,便也没有再说什么,兀自先他一步迈进了风雨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