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7章 她不在白玉京 她一直以来(2/3)
忽然,他声音微顿。
在那无聊的梦中,她对着他额头轻轻一点,他竟顷刻褪去人形,变成她莲座前一头蟠伏的红龙。
“在少主身边的这段时日,我确实领略见识了另一番天地。这方古墨我会细心珍藏。”再为眼前这位少主誊写谕令的日子,大约是再也不会有了,往后回来家乡的日子,更是寥寥无几。
“……”
早知那日在江边不要自作聪明,与她闲话连篇,直接就问清楚她在哪。
褪去蔽体的假象,褪去肉身的枷锁,褪去繁复矫饰的人言。俯首,依偎,缠绕,口不能语后,龙的肢体语言就是如此简单直白,他的龙尾,将她的莲座缠绕、包围,紧紧拥缠。最本真的野性与渴望,从他体内迸发而出……
荣春松道:“拿着吧。哪天你发现天闻宫黑暗内幕了,想通风报信了,就——可别用这墨啊,这墨只是工艺精巧,一点灵力也没有,你用这墨写信立刻就被人抓住。”
她道:“愿意立誓心咒的下属都可以到库房中挑一件法宝,不过白公子你如今也不是我的下属了,等你哪天回来重新当侍从了再去挑一件。”
连日来放出去的纸鹤探查不到任何有关她的线索,今日,他决定亲自前去。
“哦,你不在乎权位,那我看你还是留在城主府继续当侍从好了。”
白尘歌道:“我在仙盟有职务。”
书案后的女子笑眯眯道:“我知道,节使嘛。不过首席弟子不都是冲着下一任掌门去培养的么,怎么外放去当节使了。天闻宫历任掌门,都是从首席到峰主再到掌门吧。”
这人拂衣入座,一副故作文雅的君子做派——他平日最烦这种人。
荣春松看他被她三言两语就堵得说不出话来,只觉很是有趣。
商道灵阴鸷的目光回转,只见对面一身白衣,年纪与他相仿。
对面的人也抬起眼来,却是古井无波,风平浪静。
“不过我倒可以赏你点别的东西,”荣春松随手从抽屉里取出一方宝墨,“这半个月我看你誊写我的谕令时字写得不错,想来你平日也爱修书法,这块墨赏你了。”
他抓过外袍,随意披在身上,单手撑着额,久久无法平息那近乎痉挛的悸动。
“道友这身衣服……”
回忆起那荒诞的梦,他的意识还有闪过片刻模糊,一片星芒乱闪的空白。
站在窗前的男人额头一道青筋浮起。
那本该死的书,当日她还没看清下一页有什么时,他已立刻将它烧毁。
“这客栈内已没有空座,店家也没说这座位有人预留,在下落座合情合理。”对面的人冷静道。
这一方古墨坚固芬芳,锦绣描金,一看便知并非凡品。
呼吸急促,肌肉痉挛,胸膛剧烈起伏。
看他不语,她又道:“你不是天闻宫首席么,掌门座下亲传弟子。天闻宫中有九峰,星外峰一直没有人接任峰主,你师尊有没有想过提拔你当峰主啊?我看你出师也一年多了,也没混到个什么阁主云云职务,还在当首席师兄。”
尽管之前她也曾好几天都没出现,但偏偏是在这节骨眼上……
祂命他,将衣袍脱下。褪去蔽体的假象,褪去肉身的枷锁,在祂的神座前,他只能有全无保留的真实……
大梦初醒,一缕晨曦洒落。窗中框着一轮天边之日,乍看只觉它就在窗棂内,倚窗而立,方看见它高悬万里长空,渺渺难及。
白尘歌不语。从前,他一心觉得云都的法术不如天闻宫精妙,觉得家乡要向白玉京靠拢,确实是他所思所想有局限。但少主也不用这般一口一个天闻宫有黑幕……
商道灵猛然醒转,全身上下汗淋淋。
墨上描金绘彩,画着秀美山水、错落梯田,孔雀飞于天,白象行于野,全是西南景致。
居高临下的天尊,轻点他的额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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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修士依然冷静自若,淡笑道:“只是觉得兄台衣上纹章有些眼熟。”
等他找到她,他一定会……一雪前耻!
商道灵目光更加阴沉:“怎么,没见过别人穿有品味的衣服?”这人一身白衣,披麻戴孝似的,还好意思点评起他来了?
但眼下,他心中烦闷郁结,喉中也燥热干涩,信手抬起茶壶要喝茶,结果发现茶水也没了。
但一连三日,她都没有再出现。
因为有预感他要问她在何处,所以直接玩消失了?
书已烧得一干二净,但那下作的文字如同暗流,漂浮在他梦中。
真是荒谬至极……心神被她俘获也罢,怎么会梦见那般荒谬的梦?变成一条无法口吐人言的龙,只知痴缠在她的莲座之旁,以求一丝抚慰。
他依然双手恭敬接过这墨。
等他出到客栈大堂,随意坐下,想唤那小二上一壶茶来,对面施施然落座一人。
……简直诸事不顺。
他声音沉冷:“滚开,我不和人拼桌。”
这个莲花火焰的图纹,当她侍从侍奉笔墨的那半个月,他曾在她书案上看过。眼前这人,难道就是她一直千里传音的那个下属?
商道灵只觉无比的挫败、屈辱。
唯有这一方古墨,在他手中散发着轻悠的芬芳……
白尘歌静默几息,道:“少主,我并不在乎这些荣誉权位。”
为什么?
白尘歌本想说兴许他不会再回来,对面的人已打断他的话。
居然有人和他拼桌,没长眼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