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8章(2/3)
“七七——！”
······
没人能预料到这个结局，没人能承担这个后果。
故事的结局似乎被无言注定，涨潮时分，生的概率渺茫，喧哗声逐渐平息，女人崩溃无助的哭声清晰可闻，甚至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小声地抽泣。
“导演——”
“裴颂我求你了不要丢下我裴颂”
“裴颂”
声音接踵而至，戚许愣怔注视凑到眼前的四张脸，焦急如出一辙。她的大脑一片空白，恍惚眨眼。
戚许在父亲的搀扶下，一步步忍受身体的酸痛艰难走出病房。她推开门，蓦然与坐在病床旁的女人对视。
戚许瞳孔骤缩，疯狂颤抖，整个人像是被抽走魂，不知所措，只是一个劲地哭。
“七七，听得见吗——！”
她迷迷糊糊睁开眼，看到男人倒在一旁，似乎在朝她靠近。
“裴颂我我”戚许语无伦次，声音虚弱无力。
那一年，她也是这样。和母亲在外面吃饭，她注视母亲看完手机脸色苍白，慌忙拉着她的手往外跑。然后，等她们赶到时，沙滩上只有两具尸体。她认识的裴颂，那个鲜活的裴颂，板正地躺在那里。
“你睁开眼睛，你你睁开眼”
气氛凝重，就在这时，骑着冲锋艇的救生队疾驰而归，现场爆出惊呼声，一片慌乱间，程路昀和救生队员拖着男人的身体向岸边走来。
医生检查结束，戚许咳嗽两声，被许映兰扶起来喝水。润嗓后，她用力抓住母亲的胳膊，嗓音沙哑：“裴裴颂呢”
视野一片朦胧，直至一片黑。
“姐，姐你醒了——！”
戚许愣怔坐在一旁，被涌过来的人挤出中心，恍惚间，她看到男人不断咳嗽，吐出海水。
“再来！”程路昀面色凝重，继续按压，又捏住男人的鼻子，对准他的嘴吹气。
天色黑尽，在手电灯光的照亮下，施救还在继续。时间一分一秒流逝，所有人都不敢吱声，难以接受这个事实。
再次醒来，戚许还没睁眼，率先闻到消毒水刺鼻的气味。
戚许在温璇的搀扶下站起身，腿脚发软，世界开始模糊，直至陷入一片黑暗。
“嗯。”戚许掀开父亲的手，沙哑无力道：“爸爸，我过去。”
她的瞳孔骤缩，嘴唇颤抖着，眨眼，再眨眼。多年前的那个夏天，她站在不远处看到有人在给小男孩做心肺复苏，她的视线被母亲的掌心遮住。
“叫救护车——！”
“再来——！”程路昀愈加用力按着男人的胸腔，继续做人工呼吸。
“裴颂”
她彻底绝望了。
“快带他过去——”
他就像睡着了，安安静静。
记忆在这一刹忽然闪回到某个阴暗的房间，全是血，有人躺在浴缸里，全是血。
有人将她扶住。
“救护车来了——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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就在她近乎痴狂唤着这两个字时，男人的身体蓦然痉挛，猛地侧过头吐出一股海水，随即开始剧烈咳嗽。
她直直倒下。
戚许不受控地抓住温璇的胳膊，愈加用力，恍惚间人影重叠，她好像又看到小时候的裴颂。
“我求你了不要丢下我”她跌跌撞撞站起身，掀开温璇的手跪坐在男人身侧，颤巍握住那只没有任何温度的手。
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声与海浪交织，所有人的表情都异常沉重，甚至有人开始作揖向天祈祷。
不敢想象新闻会有多炸裂。
听她们说，岛上医疗措施有限，出事当晚，在两人生命体征平稳后，就随救护车坐最后一艘能载车的船离开。
裴颂死了。
“一、二、三——！”
“戚许——！”
短短十分钟却像过去了一年，五年，十年，戚许彻底绝望。她跪趴在一侧崩溃无助地哭着。这一刻她早就忘记自己和裴颂隐藏的恋情，她只知道，明明先前还站在她面前好好的一个人，现在却悄无声息地躺在这里。这算什么，这算什么。
黑压压的人群一片死寂，有人开始落泪，捂住眼睛背过身不再看。
眼皮像被黏上了，她用力一睁，天花板刺眼的光线渗进来，流下生理性泪水。
这一次视线未被遮蔽，她眨眼，再眨眼，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于断裂。
导演向文险晕倒，被工作人员掐住人中扶到一旁缓和情绪。
许映兰脸色苍白，反握住戚许的手，“在隔壁。”
怎么会这样，怎么会这样。
所有人都在这一霎涌上来，惊呼叫他，密密麻麻的“裴颂”重叠在一起。罗西急得要哭了，在这一刻连滚带爬冲过来，哭腔道：“颂哥，颂哥。”
“裴颂”
海浪声、风声、人群的窃窃私语全都消失了，只剩下程路昀沉重的喘息和数数。
现在，距裴颂出事已过去一天一夜，她因受到刺激大脑无法承受昏迷。但她醒过来了，裴颂还没醒。
海风忽然静止了，世界像被按下暂停键，一切都静音。
她彻底昏过去。
一个顶流竟然死了。
有人在朝小时候的裴颂做心肺复苏。
他被放在沙滩上，脸色青白，嘴唇泛紫，浸湿的衣物下方没有任何呼吸起伏。
“戚许，你怎么样——！”
每一次按压都让他的身体剧烈弹动，起，落，起，落。
程路昀跪在裴颂身侧，一把撕开男人的衣服，双手交叠按在他的胸口，开始用力挤压。
然后，没有然后，戚许觉得自己好累，好累，她要喘不过气了，头好痛，好痛，心好累，好累。
看到她，杨佑雪也滞了瞬，站起身：“你醒了。”
他的身体像断线的木偶向下瘫软。
“戚许——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