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 047 永远地将明(3/3)

    明容咬唇不语,手还在往出挣扎。

    卫观澜克制着心头的怒气,也不松开她的手,二话不说地将她拽入了自己的值房。

    值房的木门从里面合上,明容盯着他捉住自己的手,问道:“你到底要做什么?”

    卫观澜步子逼近她。

    因着连日以来对方对她行动的限制,还有方才得知的当年之事的隐情,明容实在难以同卫观澜心平气和地讲话,“松手!”

    卫观澜并不在意她这话,俯身问她:“小九,你长本事了,深夜去找一个外男?”

    明容躲开他堪称直白的视线,“这是我自己的事情,和令君无关。”

    “和我无关?”卫观澜冷笑一声,反问道:“我是你的长兄,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。”

    明容闷声道:“需要我提醒您一句么?我本来就是不是卫家的血脉,您不过是我名义上的长兄而已,事事都管着我,是不是管得太宽了?”

    卫观澜听见她否认了和自己的兄妹关系,心中第一瞬涌上来的是即将失去什么的恐慌,不过他素来很能控制自己的情绪,于是很快将那点情绪压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你先回答我,你为什么要去找李烬?我如今是相国,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帮你的,是一定要去找李烬那个毛头小子的?”

    明容的理智告诉她,此时不是提当年旧案的时候,对于卫观澜的质问,只以沉默应对。

    两人之间陷入了长久的寂静。

    周遭安静到几乎能听见两人交缠在一起的呼吸声。

    值房中只有靠近桌案的地方点了灯,其它地方都是昏沉的一片。

    光影投到明容眼前,她看不清卫观澜的面容,只能看见对方滚动的喉结、起伏的胸膛,堪称灼热的呼吸落在她的耳际。

    长久的默然在黑暗中更加耗费人的心力,从来没有人敢在卫观澜面前如此执拗。

    他的耐心几乎要被耗尽。

    “你是觉得我不能保护你,还是觉得我不会保护你?”

    明容扬起头嘲弄地笑了声。

    这个问题即便不问,她心中也有答案。

    卫观澜怎么会为了她的事情,去舍下和庾家的联姻,去舍下卫家的利益?

    即便在卫家庾氏和他不合,但事关卫家的门庭颜面,卫观澜会选哪个,简直不言而喻。

    卫观澜望见明容这带刺的笑,自觉在此刻他猜不透明容的意思。

    他抬手握住明容的一边肩膀,明容要反抗,无法挣扎,便向后退去。

    卫观澜由着她往后退。

    她退他进,直到到了书架边,退无可退。

    “还要去哪里?”卫观澜打量着她。

    见对方眼眶泛红,卫观澜瞥了眼自己握着她肩膀的手,却没有放手的意思,只是语气比方才放软了些,道:“你听话一些,我不会害你,我为你所筹划的路,都是我细细考量过的,你是我的妹妹,无论何时,我都会不会不管你。”

    “不会不管我?”明容终于仰头与他对视,“你所说的管我,到底是在意我的处境和安危,还是只是因为需要我,才这样对我?”

    “你自诩是我的长兄,但这么多年来,你真的管过我么?十年前你回到建康入仕,成为了卫家的新家主,这十年间,你知道家里还有我这个妹妹吗?我在家中艰难求生的时候,你过问过一句么?”

    “也是我当时天真,竟然觉得你帮青芜是出于公允,后来才一点点想明白,当时不过是因为你刚回到卫家,想要重新在卫家立威而已。”

    多年的忽视与当时的算计愧疚于心是一回事,如今被明容当面指出来,便是另外一回事。

    卫观澜一时陷入了沉默。

    这话既然开了口,明容也不愿说到一半,遂继续道:“你注意我,不就是在八姐姐当时病重之后么?你原本要送入宫中的棋子病重了,你在卫家挑来拣去,看中了对你一片仰慕与痴心的我,又无所倚仗,性子软、受了委屈也不敢说,对你而言,是再好拿捏不过的棋子,以至于你根本都不需要在我身上花任何心思,我就会对你唯命是从,哪怕你对我冷言冷语,各种明里暗里看不起我,我当时也会说服自己,是这样么?”

    一阵又一阵的疼痛逐渐攀爬上卫观澜的心头。

    明容所言,句句在理,也句句都是他曾经的心思与谋划。

    “你从来都是这样自以为是,自以为自己可以拿捏所有人,所有人所有事都应该为你的大业让步,至于别人愿不愿意,是痛苦不堪还是甘之如饴,对你来说,就像你曾经对我说的那句一样,完全不重要。”明容的声音一点点冷下去。

    卫观澜从那双剔透干净的玲珑眼中看到了盈满的失望,忽而觉得有什么事情从他的掌心、指尖一点点溜了出去。

    即便他攥得再紧,也无法阻止。

    他的语气中带了一丝安抚,“小九,曾经是曾经,现在是现在,”他说着轻叹一声,又试着哄劝,“从前的事情,是我没有尽到作为长兄的责任,但现在我是真心为你、为我、为我们筹划,与从前是不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明容不信他这话,“有何不同?”

    “凭什么你需要我的时候就要我乖乖听话,你不需要我的时候就要让我离你远一点,你从前罔顾我的意愿,如今连我要去找谁,你都要管着,我是一个活生生的人,我不是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宠物!”

    卫观澜合眼,平复着自己的呼吸,尽可能维持情绪的稳定。

    “小九,你不要这样想,我,我从没有将你当作‘宠物’。”

    他只觉得自己此刻要被快要决堤的恨意所湮没了。

    恨他从前没有认识到自己的心意;

    恨眼前人无论如何也不肯信他;

    恨她贬低她在他心中的地位。

    卫观澜没有再看明容,却能感受到对方在不停地挣扎。

    此刻,他的心肺如若一只盛满水将要沸腾的茶壶,水蒸气将壶盖顶得咕咚咕咚,下一息就要炸开来。

    他甚至想,永远地将明容锁在他身边,让她再也不能去找别人,让她所有的视线都在他身上,所有的心思都用来感受他的真心。

    他将填满她的一切,不让任何野男人有可乘之机。

    她那个不愿说出来的心上人也好,萧韫、李烬之辈也罢。

    明容不想被他这样压在书架上,趁着他闭眼,伸出另一只手,用尽所有的力气,将他推开。

    斥力太大,推开时她也不免朝后踉跄两步,手臂一扬,不慎将他桌案上的那盆君子兰打翻在地。

    “啪”的一声,瓷质的花盆碎裂在地上,植株、泥土、瓷片混在一起。

    卫观澜听到这声,倏然睁开了双眼。

    眼前是明容,地上是恩师所赠,他养了十几年的君子兰。

    两者之间,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,先一步捉住了明容的手,想看她有没有被碎瓷片划伤。

    对方却再次要将他的手甩开。

    作者有话说:

    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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