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0章(2/2)
&esp;&esp;令莺眨了眨眼，便已是两个孩子的母亲。时光不容她迟疑，流淌得快了许多。
&esp;&esp;乍看上去，那些美丽的鸟儿也是自由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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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元霁也愕然了一下，皱眉看着她：“你日日都与孩子在一起，不觉得厌烦吗？这几日朕不会拘着你，若是想下山游逛一番也无妨。”
&esp;&esp;令莺怔在原地，像是没能听懂他的话。
&esp;&esp;对于究竟要去哪儿，令莺实则并没有什么实感。孩子出生以来，她似乎从内到外，都已变作了李才人。
&esp;&esp;此后余生，她要日夜为元晏和元琬跪拜祈福。
&esp;&esp;令莺动了动嘴唇，那股刚涌上来的愤怒忽然就散了。
&esp;&esp;“这是什么？”令莺惊疑不定，她瞧着像是死人的墓碑，可元霁为何带她看这个？
&esp;&esp;某些旧事犹如一枚蚌壳，被不容抗拒地敲开，历久弥新地露了出来。
&esp;&esp;是她又做错事了吗？
&esp;&esp;耳边是令莺逐渐变轻细的呼吸声，他手臂抱得更紧，缓缓合上眼。
&esp;&esp;赵良人并没有被赐死。
&esp;&esp;他思忖许久，当真想不出令莺想要什么，惟有祭拜生母曾反复念叨过。
&esp;&esp;瞧见令莺身子好转，腰身又养出了几两肉，孩子也康健，元霁颔首应允，命太常寺去筹备。
&esp;&esp;几乎是出于本能，令莺愈发将元琬抱得紧。
&esp;&esp;作者有话说：
&esp;&esp;元霁仍然不喜欢她见崔琢，即便令莺无数次问起，他也始终只会告诉她，阿兄一切无恙，她不必挂心。
&esp;&esp;四下林木幽深，一望无际，柔润的春风轻轻拂动，将缱绻花香送入鼻端，令莺却仿佛感觉不到，更没有半分提起裙角上蹿下跳的念头。
&esp;&esp;她刚才是在元霁面前说了父字吗？
&esp;&esp;孩子当日即将出生，见血光难免会不吉。可她既敢口无遮拦，使得令莺早产，元霁命人卸去她的手腕，拖到了冷宫。
&esp;&esp;一切尘埃落定，再无旁人能搅扰他们。孩子会日渐长大，令莺也会忘了她原有的族人，眼中只望得见他与孩子。
&esp;&esp;令莺僵立着不动，无措地盯着这座白石碑。直至眼前越来越模糊，什么也看不清。
&esp;&esp;那她呢？
&esp;&esp;元霁薄唇紧抿，沉沉看了她一眼，见她神色畏缩，缓缓说道：“你生辰，朕不会与你计较，只是以后莫要再提。”
&esp;&esp;她脚步一阵发僵，像有一把钝刀，缓慢地一下下割着她，顿时想挣脱他的手，不肯再往前走。
&esp;&esp;令莺明白他的意思，可说不出为何，她总觉着有哪儿不对。且她如今除了孩子，一旦静下来，心中便空荡荡的，根本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。
&esp;&esp;元霁面色平静，补了一句：“只是用遗物立的衣冠冢，真身仍在原处。”
&esp;&esp;站在宫殿内遥遥望出去，皇城飞檐斗拱，大得无边无际。可当她低垂下眼，又窄得像是只能容纳下两个孩子的小榻。
&esp;&esp;令莺不敢直接甩开他，可仍有些不肯动，只低声说道：“我们要去哪里？我想回去和孩子待在一起。”
&esp;&esp;她如今也算看明白了，无论自己是癸水、有孕、哺&039;孚乚，亦或还在月子里，元霁都不会走，更不可能去临幸旁的女子。
&esp;&esp;过了片刻，她脸颊逐渐涨红，声音也因强压怨愤而发颤：“我阿娘不愿来洛阳……她生前只想留在吴郡，我也和陛下说过了。”
&esp;&esp;事毕，令莺手腕被元霁握住，蘸水擦拭干净了，才揽抱着她，重又躺下。
&esp;&esp;太久没来，令莺起初想不起这是何处，也认不出那些山道。可走得久了，伴随着柔暖的山风，她遥遥望见了那两株山茶树。
&esp;&esp;可即便如此，她心头也并无半分欢喜，说不上是何种滋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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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碑后的土堆被白石围起，上面覆着茸茸的草皮，后方空地还种有两株桂树。
&esp;&esp;此刻低着头，她忽然想起兽苑里有许多飞鸟，宫人并不会将它们锁在笼子里，而是定期剪羽，这样即便撒手不管，鸟也始终飞不高。
&esp;&esp;双生子本就罕见，龙凤胎又恰好对应着乾坤相合，皆是百年难遇的吉兆。
&esp;&esp;令莺不想回灵山，她当年或许十分喜欢那里，可如今物是人非，联想到曾有过的一幕幕，只觉恍如隔世一般遥远。她肺腑深处仍有什么，在真切地生疼，约莫平日埋得极深，却从未真正消融过，而是被挤缩为黏腻的暗伤，莫名便让她的心脏被人攥住。
&esp;&esp;令莺张着嘴，脸上血色突然褪去，往后缩了一下，慌忙将话吞了回去。
&esp;&esp;他或许是有什么隐疾，大多数时候，身子根本不行。
&esp;&esp;许久不曾离开皇宫，元霁始终留意着令莺的反应，可他从她脸上捕捉到的，唯有迷茫与无措，似乎根本不知晓他们为何要来这儿。
&esp;&esp;车舆沿着山道行驶，时有暖风过，卷着几缕春光洒落在她的襦裙上。
&esp;&esp;令莺没有再作声，心中那股无奈反而更深，任由元霁拉着她往里走。
&esp;&esp;令莺闭了闭眼，又随他走了一段，来到这条小径的尽头，才看到一方白石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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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元霁摸了摸她的头发，有安抚之意，眸中又隐隐带着几分期冀：“朕将你母亲的坟茔迁到了此处，日后你想要祭拜，不必千里迢迢回吴郡。”
&esp;&esp;春深似海的时节，群山连绵如黛，草木疯长，浓墨般的绿意覆满这片天地，花树在日光下交错掩映。
&esp;&esp;令莺看了一眼，道旁的桃杏如雪摇曳，她才恍然春色竟这般好了。
&esp;&esp;他显得颇为耐心，在抵达灵山之后，便命乳母将孩子带回住处安置，自己则牵着令莺，提步往山林中走。
&esp;&esp;“我不过生辰，”令莺下意识想到阿兄的话，摇头道，“哀哀父母，生我劬劳，父母都不在了便不必……”
&esp;&esp;令莺随之一愣，前两年的生辰本就是在动乱中度过，她的确忽略了此事。
&esp;&esp;满月礼一过，群臣纷纷上奏，称说依照祖制，如此祥瑞的双胎，需得等到冬去春来，专赴灵山一趟行祈福大典才是。
&esp;&esp;元霁面色微沉，虽停下了步子，手掌力道却更重，将她揽入怀抱里，漆黑的眸紧盯着她：“莺娘，今日是你的生辰，你还记得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