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(2/2)
&esp;&esp;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头部，大半张脸仿佛融化后又凝固，五官模糊，只有一只半开半阖的眼睛，蒙着一层灰白的翳状物。
&esp;&esp;林昼接过陶碗，食物的热气熏在脸上。他低头，慢慢喝了一口，一抬眼，便看到封宵蹲在对面，手肘支在膝盖上，双手托着脸，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。
&esp;&esp;“哥，你坐那儿别动，休息就好。我很快弄点热的。”他随即手脚麻利地开始用固体燃料块生火，烧水，拆开包装处理食物。
&esp;&esp;感知到活物靠近，那只腐行尸的眼睛，缓慢地转动了一下。
&esp;&esp;封宵见他无恙，长长舒了口气，回答道：“看地方。像这种靠近旧公路又被清理过的区域几乎没有，它们大多藏在更深的废墟、地铁和洞穴里。有些地方的变异体很难缠，和这个不一样。”
&esp;&esp;林昼：“……”
&esp;&esp;封宵从浮罗达留下的车里搬出个金属箱子，里面是标准军用口粮和一些基础炊具。
&esp;&esp;腐行尸的动作戛然而止。一柄通体漆黑、刃口泛着冷光的直刀，精准无比地贯穿了它的头颅，腐行尸最后抽搐了一下，彻底不动了。
&esp;&esp;说完，他还肯定似的点了点头，颊边浅浅的酒窝跟着浮现出来。
&esp;&esp;封宵：“？”
&esp;&esp;腐行尸发出一声低吼，蜷缩的身体猛地弹开，枯爪般的手带着腥气，直抓林昼面门。
&esp;&esp;林昼脚步一顿，警惕地看去。灌木丛阴影里，似乎匍匐着一团颜色与周围土壤几乎融为一体的东西。
&esp;&esp;他的声音紧绷，目光急切地在林昼脸上和身上来回扫视，确认没有伤口和沾染上污秽。
&esp;&esp;就在腐行尸的指尖即将触碰到他皮肤的刹那，一道黑影骤然切入他与腐行尸之间。
&esp;&esp;几乎在他转身的同时，脸上那种冰冷的非人感快速褪去，被浓烈的担忧和后怕所取代。他甚至没看地上那具尸体一眼，一步跨到林昼面前，双手抓住他的肩膀，感觉快哭出来了：
&esp;&esp;他小心地靠近两步，看清了那是一具人形生物。或者说，曾经是。
&esp;&esp;“不过比起前些年，确实好多了。”封宵蹲下来，用木棍拨了拨火，“几年前，浮罗达里有个博士，搞出了大规模的净化剂。那之后，新感染变异的人就少了很多。”
&esp;&esp;休眠期的腐行尸，是“潘多拉”病毒导致的人类变异体之一，在缺乏能量补充时会进入极低代谢的休眠状态。
&esp;&esp;土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灰褐色，板结严重，零星生长着一些形态乖张的低矮植物。
&esp;&esp;他一边说，一边自然地拉着林昼的胳膊，把他带离那具尸体，回到刚才生火的地方。
&esp;&esp;但已经晚了。
&esp;&esp;“噗嗤！”一声。
&esp;&esp;十三年前林昼还在浮罗达的学院里，根本不可能见过封宵。那个时候封宵多大？七岁？他悄悄打量了封宵一眼——那张脸明明还带着少年人的轮廓，始终不过是个小朋友罢了。
&esp;&esp;就在这时，一阵轻微的“沙沙”声传入他耳中。
&esp;&esp;说着，封宵盛了一碗冒着热气的糊状食物，小心地吹了吹，递到林昼手里：“哥，快吃点，暖和一下。吃完我们继续赶路，天黑前得找个更稳妥的地方过夜。”
&esp;&esp;火上的小锅正冒着热气。
&esp;&esp;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。林昼瞳孔骤缩，身体却因瞬间的冲击而反应迟钝。
&esp;&esp;“哥！你没事吧？有没有被抓到？碰到哪里没有？真是吓死我了。”
&esp;&esp;林昼：“为什么一直盯着我看？”
&esp;&esp;林昼任他检查，直到他动作稍缓才平静地说道：“我没事。现在外面，这样的东西还多吗？”
&esp;&esp;封宵侧对着他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，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出手的瞬间，冰冷得像丛林的野兽。
&esp;&esp;封宵咧嘴一笑，微微歪了下头：“我们已经快十三年未见了。”
&esp;&esp;然后，他猛地转过身。
&esp;&esp;林昼的视线顺着握刀的手臂向上移。
&esp;&esp;林昼也跟着下车，他环顾四周，这里应该是旧时代公路的边缘，路面早已破碎，被畸变的植被侵蚀。
&esp;&esp;下一秒，封宵手腕一抖，利落地抽回直刀，在旁边的枯草上随意一擦，反手插回腰后刀鞘。
&esp;&esp;它蜷缩在那里，皮肤呈现出一种类似树皮的灰褐色，布满皲裂和苔藓状的增生，几乎与地面融为一体。它的肢体扭曲，关节以反常的角度折叠，胸腔微微起伏，极其缓慢。
&esp;&esp;他的呼吸下意识放轻，亲眼见到休眠期的活体，还是第一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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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声音来自洼地边缘的灌木丛后。
&esp;&esp;林昼没有坐下。他缓缓走向岩石另一侧的洼地，那里的土壤更加潮湿，植被也更加畸形。
&esp;&esp;林昼心头一跳，立刻意识到不妙，向后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