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(2/2)
&esp;&esp;这哪里是加封,分明是拱手让江山。
&esp;&esp;“能救。他能救。”李长策喃喃,他看着叶翁,目光执拗,“不管用什么药,什么法子,天底下所有的好药,我都能弄来。你只管开方子。”
&esp;&esp;李长策知道后让冯祺给王忠送了些赏赐,又额外给泰安宫添了份例,吃穿用度一应照旧。
&esp;&esp;新帝登基,把首辅藏在自己的龙床上,成何体统!
&esp;&esp;他一边收银针一边念叨:“魏大人这些年郁气憋了太久,一场大恸,反而把积在胸口的东西逼了出来。吐出来,倒比憋着强。”
&esp;&esp;这场改朝换代的大戏落幕得无声无息。
&esp;&esp;李长策颁发的第一道圣旨不是给自己的,而是加封魏聿为摄政王,加拜帝师,兼领内阁首辅,圣旨上写着许魏聿总揽朝政,节制百官,入朝不趋,赞拜不名,见君不跪,凡摄政王所批,如天子亲笔。
&esp;&esp;崔灵佑加太保衔,仍领北境总督,节制九州军务,其夫人另赐封诰。
&esp;&esp;而朝堂上的清洗则分了好几轮,周桓和周世安首当其冲,周家人斩立绝的当天,玉京城的百姓把刑场围得水泄不通,有人扔烂菜叶,有人往刑台上泼猪血。
&esp;&esp;叶翁得空看了一眼李长策。
&esp;&esp;“你……”魏聿抬眼看李长策。
&esp;&esp;这安慰得还不如不安慰。
&esp;&esp;魏大人已然不只是首辅了。
&esp;&esp;“多亏这一年来底子养得极好。”叶翁斟酌着开口,“若换作从前,这一口血吐出来,怕是就……”
&esp;&esp;诏书传遍四海,更多的人是一边嗑瓜子一边竖着耳朵听,听完之后互相打听,这新皇上是谁来着?靖边侯?就是那个在北境把北狄人打得跪地求饶的李将军?要是他的话也不是不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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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叶翁叹气,想宽慰两句。
&esp;&esp;魏聿哭笑不得,这才发现自己身下躺的是一张宽大得过分的龙床,身上盖着的是明黄色的寝被。
&esp;&esp;魏聿本来就乏力,又被李长策绕了过去,没一会儿就又睡着了。
&esp;&esp;李长策直接把魏聿安置在御书房的后殿了。
&esp;&esp;紧接着,李长策是安置了隆启帝,他和曾经的后妃都一起被迁居泰安宫,李长策让工部把泰安宫重新修葺了一遍,然后让太上皇和旧人们一起搬了过去,冯祺本来在宫外准备了宅子给王忠养老,但王忠宫变那夜被冯祺骗走了,自觉有负旧主,便执意留在了宫里陪隆启帝。
&esp;&esp;所有的事务李长策都处置得异常妥当,没有一点新君登基时常见的混乱与偏颇。唯一出格的,就是对魏聿的加封。
&esp;&esp;叶翁被他这副疯魔的模样吓了一跳,忙道:“会救,会救。老夫还能撒手不管不成?”
&esp;&esp;话未说完,李长策猛地抬起头来。叶翁自知失言,赶紧把后半句咽了回去。
&esp;&esp;李长策半跪在榻前,脸色已经不只是不好看能形容的了,跟自己也死了一回一样,眼底满是血丝,下唇被他自己咬出了血。
&esp;&esp;圣旨宣诏时魏聿还在昏睡,丝毫不知李长策的出格行径。
&esp;&esp;黄榜上写得清楚,天子因病禅位,外禅于靖边侯李长策,改元永宁,国号为乾,大赦天下。
&esp;&esp;那他登基了,魏大人呢?魏大人还是首辅吗?
&esp;&esp;玉京城没有兵戈,没有血光,边境和各州府在李长策和崔灵佑的安排下也一切平稳,玉京城的百姓第二天一早推开家门,发现街头巷尾的告示栏上贴了盖着御玺的黄榜,才知道天已经换了。
&esp;&esp;魏聿便心软了,什么也不想问了,轻声道:“是我不好,总叫你操心。”
&esp;&esp;至于隆启帝的三个儿子则悉数离京,各封了郡王爵,无实权,无兵马,有人盯着,无诏不得入京。
&esp;&esp;李长策忙道:“你养病要紧。朝里的事我都办妥了,你只管歇着。”
&esp;&esp;新帝对庆阳公主的册封也没落下,李长策封她为镇国公主,食邑加倍,另赐皇庄六处,许其在重开女官制后参与女官简拔,又在国书中承认了娜雅为北狄之主,两国永绝兵戈。
&esp;&esp;李长策点一下头,又点一下头,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。
&esp;&esp;李长策偏过头亲了亲他的唇角,“不说这些傻花,你明明是心疼我,怕我担心,才肯醒过来。我知道你舍不得我。”
&esp;&esp;史官还在另一处偏殿里整理这一夜的实录,写到最后,成了一句“上泣下不能言,亲抱魏公于殿,久未释手”。
&esp;&esp;魏聿醒来的时候,已经是三天之后,他还没来得及问诸事是否顺遂,李长策就已经抱了过来,把头埋在魏聿的颈侧,止不住地说:“吓死我了,你吓死我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