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7章(2/2)
&esp;&esp;他又素来是个书痴,就连给魏聿这个风头正盛的太子少师送年礼,也是送上一本古籍。
&esp;&esp;今年却有些不同。
&esp;&esp;“四皇子?”李长策若有所思,“严兆英身上有和这本书一模一样的气味,那香味很冷癖,不是寻常熏香,我在别处从来没有闻见过。”
&esp;&esp;御驾春猎素来是大雍开年第一桩盛事,自太祖马上得天下起,历代天子每逢春秋两季都要率文武百官、宗室子弟出城围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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&esp;&esp;味道极淡,几乎快散尽了,但书的扉页上确实残留着一缕气味,清苦幽微,和严兆英那天身上带着的如出一辙。
&esp;&esp;这古籍是孤本,千金难求,魏聿偶尔会翻看,李长策也见过两次。
&esp;&esp;隆启帝面上笑着接了,实际上烦得白眼都快飞上天了。
&esp;&esp;四皇子齐徽晔,比李长策还要小一岁,两位兄长明争暗斗时,他在旁边站着,像是完全看不懂那些刀光剑影,朝臣们提到他时,说的最多的一句话也是“四殿下年幼,还当不得大任”。
&esp;&esp;李长策的手指猛地扣进了刀柄的缠绳里,勒出了几道深痕。
&esp;&esp;只要师父还是臣子,他就会今天被拿去填坑,后天被拿去补洞,过了这一关还有下一关。
&esp;&esp;魏聿听罢,勾唇浅笑,“有意思。就是不知道这局棋里,我会被两位皇子放在什么位置。”
&esp;&esp;北狄人把这所谓的灵物藏得严严实实,但坊间早有流言,说北狄这次要送来的是一头鹿。
&esp;&esp;“策儿?”
&esp;&esp;如果春猎真的有人生事,无论是哪方势力,都不会放过魏聿。
&esp;&esp;想到可能有人会伤及魏聿,李长策神色晦暗。
&esp;&esp;鹿者,林野之灵,可通天地,自古以来,鹿与天下二字便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牵连,北狄人的话说得云山雾罩,但谁都知道北狄人不会安什么好心。
&esp;&esp;先是北狄使团年前就递了国书,说春日要来献礼,讲得倒是冠冕堂皇,北境灵物,奉与大雍天子赏鉴。
&esp;&esp;李长策觉得那气味有些熟悉,却想不起来在哪里闻见过。
&esp;&esp;李长策亦笑,“是,有我在。”
&esp;&esp;“师父。”李长策放下书,“这本书你从哪儿得的?”
&esp;&esp;他伸手拿起那本书,凑近鼻尖闻了闻。
&esp;&esp;不会的,哪怕是隆启帝也在忌惮师父,利用师父,更何况是下一任。
&esp;&esp;魏聿多年来把事做得太绝,在所有人眼里,对于这样一个只听皇命的人而言,除非隆启帝亲口给魏聿指定了下一任要效忠的君主,否则无论谁要夺权,只要隆启帝出事,魏聿定然会疯狂反扑。
&esp;&esp;李长策目光触及魏聿,看见他漫不经心勾起的笑意,谦谦君子,积石如玉,列松如翠。
&esp;&esp;隆启帝老了,那个坐在龙椅上的男人已经两鬓斑白。
&esp;&esp;魏聿的声音入耳,李长策掩下所有念头。
&esp;&esp;李长策道,“在想围场会不会有人对师父不利。”
&esp;&esp;李长策的目光落在魏聿书案一角,那里放着一本摊开的古籍。
&esp;&esp;直到此刻。
&esp;&esp;因为隆启帝之前施恩的那道口谕,李长策可以直接跟着魏聿围场参与春猎,属于御前特例。
&esp;&esp;如今春猎更像一场声势浩大的春游,世家子弟借机炫耀新马新弓,各部官员借机攀交情拉关系,至于真正的骑射功夫,倒成了最不打紧的陪衬。
&esp;&esp;李长策脑子里那根沉寂了的弦忽然被拨响了。
&esp;&esp;因为惜书爱书,四皇子一直都有藏书熏香的习惯,魏聿的这本古籍出自四皇子的书房,若非进出四皇子书房且停留了不短的时间,严兆英身上怎会沾染上藏书的熏香气味。
&esp;&esp;可师父还风华正茂。
&esp;&esp;李长策心念电转间,眸色阴冷。
&esp;&esp;传到隆启这一代,虽然阵仗不减,但骨子里的精气神早就不比开国那会儿了。
&esp;&esp;当时严兆英身上有一股气味冷癖幽微的香味,武将身上带香气本就不寻常,但那香气并不甜腻,反而有些清苦,不算违和。
&esp;&esp;如果只有这条路,就要用人骨铺,他也要砍出来,让师父安安稳稳,不沾尘埃地走过去。
&esp;&esp;“怕什么。”早就习惯把脑袋抛着玩儿的魏聿回道,“不是还有你在吗。”
&esp;&esp;最好的办法,就是把这对君臣一起按死。
&esp;&esp;下一任皇帝对待师父,会像隆启帝如今一样吗?
&esp;&esp;“这是四皇子的年礼。”
&esp;&esp;“想什么呢,”魏聿看着他,“一脸要杀人的表情。”
&esp;&esp;除非,让师父自己坐上那把龙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