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8章 出走(2/2)
“成林，你小舅真的没有办法……”
李南书笑道：“人一旦想做成一件事，办法总是有的。”
“打过了，这回他闹得比较大，你小舅管不了，省委那边有干部下来，没人敢做小动作……”
“大概是的。”
意外的是，在这趟拖拉机上，她们碰到了苏文霞，准确地说，是苏文霞看到了她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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事情都要上报纸了，董如锋觉得，既然要做，不如就做得更好看一点。
她是一路哭着回去的，难以哭出眼泪的眼睛，又涌出来好多滚烫的热泪，像从血液里挤出来的水分，她知道，她的儿子教坏了。
杨曦月轻声道：“婶子，我一定会看好她们的。”心里还隐隐有些不相信，这条道，真的给她闯出来了？
这会儿，在这辆去往县城的拖拉机上，她遇到了杨曦月和那个省城来的年轻女干部，她不知道那俩人有没有认出她来，踌躇了下，还是开口喊了一声：“杨知青，先前的事，对不起，我和你道歉。”
她带着公社开的离婚报告和申请表，去县城里领了离婚证，然后才打电话给儿子道：“成林，你爸出事了，作风上面，你心里要有个准备，看能不能找个实习的工作，先把工作落实了，我已经和你爸离婚了，你也准备好断绝关系吧！”
“差不多，去找我弟弟。”
一看到她们，脑子里又跃出丈夫那天下午被革委会的人带走的情形来，说是威逼、强迫女知青，致其跳楼，要被判刑。
杨曦月听到消息的时候，睁着眼睛，简直不敢相信，“南书，这也太快了吧？”
到这时候，她的语气已经很平静了。
“好，好，您看着安排。”
她和佘有材离婚的消息，并没有隐瞒，当天大家就都知道了，第二天佘家那边就有人来，说这是佘家的房子，让她搬出去。
她说了很多，可是儿子就是不信，他爸出事了，他觉得是小舅没有尽力，小舅没有尽力的原因，是她没有发狠去求。
丈夫冷笑了一声，信誓旦旦地道：“果然女人如衣服，兄弟如手足，苏文霞，你不帮我，我还有亲弟弟，等我回来，我们就离婚，老子一天都不多等。”
佘有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，到底是签了字，签好以后，就甩了笔，“苏文霞，等我回来，我就重新再娶一个，到时候你就是跪着求我，我也不会心软。”
李南书像是这时候才发现她带着一个大包裹，“你现在去拿？回娘家吗？”
第二天一早，南书陪着杨曦月去县城体检。
戚婶子道：“哎呀，曦月，你这一去，我心里可放心多了，不然我还真怕这俩孩子以后被针对，被报复。”
她话还没说完，儿子就挂断了电话。
一直到在东门大桥，她需要转车，就走了。
“不，你怎么会这么想？”
杨曦月叹了一声，“你说她这一辈子，到底是为什么忙碌呢？一朝想要摆脱人渣丈夫，竟连个落脚地都没有。”
杨曦月一时都没有认出她来，旁边的李南书提醒道：“曦月，这是佘有材的妻子。”
丈夫看她的眼神，慢慢就变了，临走前，问了一句：“你的心怎么这样硬，你怕我连累了你弟弟，你怎么不替成林考虑，我要是真出了事，成林的前程怎么办？”
她这才想起来，她领了一张离婚申请表回来，就在她的包里，立即拿出来让他签字，“有材，我给永军打电话了，他说这回有省委的人，他怕是帮不上忙，不管怎么样，你先签字，我们总得把孩子摘出来。”
她忍着眼泪问了一句，“你要是为成林的前程考虑，会有今天的事吗？”
对面的儿子反而不能接受，“妈，你在说什么？我爸出事了，你怎么这么冷静？是你举报的？”
“大概是个安稳、踏实的生活吧，但是现在她愿意迈出这一步，也很需要勇气。”
任何一个人摆脱原来的生活，去重新开始都是不容易的。
那天，丈夫的脸色很差，一个劲地嚷着冤枉，让她找有斌，找永军。她只是流着眼泪，一个字没有应。
李南书没有再问，杨曦月也没有应声，关于她的道歉，俩人更是像没听到一样。
她本来是可以去找佘有斌的，但是她下定决心和佘家割舍，不然她弟弟，一定会被牵扯上。她收了一个大包裹，准备去江城找弟弟。
“妈，小舅自来听你的，你说是他姐，他当半个妈一样照顾，小舅不会不管你的死活的，妈，你就算再气、再恨我爸，也得为我考虑考虑啊，我还有一年就毕业了，等分配了。一个大学生，妈，除了小舅，就是我了。”
很快，曾秘书就来和李南书、杨曦月说，让杨曦月去县城体检，如果合格的话，一周后就可以去公社中学报道。
她什么都没说，只是一味地忍着眼泪。她的眼泪，不是为这个人流的，是为自己操劳的二十年，竟然是为着这么一个人。
“那我叔，我小舅呢？都不管我爸的吗？你给我小舅打过电话没？”
李南书和杨曦月也在随后下了车，曦月轻声道：“她不会去投靠江城市革委会的那个弟弟吧？”
苏文霞坐在角落里，本来还在发呆，想着自己这回去江城，弟媳那边会不会有意见？
“不，我们离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