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0章(2/3)
“你不问原因吗？”程希灵问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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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嗯。”程希灵的声音平静，像是诉说一件很久远的事，“他小时候被收养过，后来被退养了。”
“不是不想说，是我也不知道。”程希灵笑了下，“我虽然认识他，但是不熟，阿丰跟他熟一点，但我觉得阿丰应该也不知道，毕竟肖靳予这个人，你也知道，他什么都不会往外说。”
这个词她连新闻里都没见过。
“你不用做这些。”程希灵说。
“你想说吗？”
她站在程希灵旁边，心里有些愧疚，她压根不知道要来这里，所以什么都没带，包里只有两件自己穿的衣服。
温梨揉着眼睛坐起来，看了眼手机，才六点半。
院长给她们收拾了一间宿舍，房间不大，上下铺的铁架床，床单洗的发白，但很干净。
第二天，她醒来的时候，程希灵已经不在床上了，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微信里有她的留言：“我去帮忙了，你多睡会儿”。
温梨连忙摆手：“不会，挺好的。”
“带你过来看看你男神以前生活的环境，看你会不会被吓跑。”
“退养是什么意思？”
程希灵打开自己的行李箱，拿出准备好的礼物，大多是文具，还有一些糖果，一一分给了她们。
温梨坐了起来：“你说肖靳予是在这里长大的？”
退养？
“可是……”
温梨带着满脑子疑惑睡去。
重回这片故土，程希灵的语气反倒比平日里多了几分坦荡：“算是吧，我爸妈以前是这里的护工，我小时候几乎天天在这玩，后来爸妈出车祸去世了。”
温梨跟着干了会儿活，又去厨房帮着摘菜，虽然帮不上大忙，但好歹没闲着。
旁边还堆着两大盆，看样子是院里孩子们的，温梨走过去，也蹲下来，捞起一件就往水里摁。
干活的时候，她感觉总有道视线跟着自己。
被发现的时候，小女孩“嗖”地把脑袋缩回去，过了一会儿，又慢慢探出来。
温梨抽空拉了下程希灵的衣角，压低声音：“灵灵，我没带礼物，这附近有没有超市，我去买点。”
温梨觉得不可置信：“可是他妈妈不是很有钱吗？为什么要让他来这里？”
温梨愣了一下：“养母？”
程希灵跟她说不用。
这话一出，温梨不敢吭声了。
“姐姐好。”最小的那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先开，其他孩子也跟着喊：“姐姐好。”
院长走后，两人简单洗漱完就躺下了，灯一关，房间黑得彻底，连窗户透进来的光都没有。
在她心里，领养一只小猫小狗都得负责到底，何况是领养一个人，怎么可以半路后悔。
程希灵就知道她睡不着：“想问什么就问吧。”
她洗漱完走出宿舍，在院子里找到程希灵，她正蹲在水龙头旁边洗衣服，袖子卷到手肘，手上全是泡沫。
“领养知道吧？”程希灵淡定地解释，“退养，就是被人领养之后，对方因为各种原因不想要了，又把孩子送了回来。”
温梨沉默了一下，把心里最直接的疑问抛出来：“你让我来这里的目的是什么？”
“这边条件差，你们将就一下。”院长站在门，语气里带着歉意。
“好吧。”
这家福利院规模很小，拢共就二十来个孩子，护工更是少得可怜，加上院长一共三个老师轮流照顾，忙起来连热饭都顾不上吃。
“他十三岁过来的，高中就住校了，其实没待几年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温梨听到自己问，“你也是在这里长大的吗？”
院长说：“这是温梨姐姐。”
“那是他的养母。”
这样啊。
不过她并没有从程希灵的语气中听到难过，程希灵继续说：“后来我就被我爷爷奶奶接过去了，也不常来这里了。”
可是既然把他扔掉了，他的养母为什么又要让她给他送饭？难不成是年纪大了，忽然想起还有个这么出息的儿子，想认回来给自己养老吧。
她把脸埋进被子里，心里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感觉，好像是心疼，又不仅仅是心疼。
温梨怔怔地坐着，一动不动。
她想象不出，十三岁的肖靳予第一次站在这个院子里时，怀着什么样的心情，有没有哭。
温梨完全震惊住了。
她回头，看见一个小女孩蹲在墙角，两只手扒着门框，探出半个脑袋偷偷看她。
她从来没想过肖靳予会跟这样的词扯上关系，他聪明优秀，行事严谨，连日常细微的习惯都规整得一丝不苟，一看就有着很好的家教，怎么可能有这样的经历。
“真的不用，你不用做这些。”
温梨躺在床上，不知是床板太硬，还是心里憋着事，怎么都睡不着。她翻了个身，望着黑漆漆的墙壁问程希灵：“灵灵，你睡了吗？”
温梨惊讶的是，程希灵居然记得他们每个人的名字。
“来都来了，我总不能光躺着玩手机吧。”
她想起肖靳予那双总是淡漠的眼睛，忽然觉得里面藏的可能不是冷漠，而是被层层封起的伤痕。
命运最恶毒的从来不是让人一直吃苦，而是给点甜头之后再拿走。得到后失去，比从未得到更残忍。
如果真是这样，那也实在太过分了。
若是从小生活在这里，心理上的落差或许那么大，毕竟由俭入奢易，由奢入俭难。
温梨当然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