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0章(2/3)
到底是有多么巨大……才能让她在这里就能看清楚这些细节。
她缩在佛赤龙的背脊上,把自己尽量包在小红投下的阴影里,毒蝰龙早就缩进了她的怀里,只露出一条尾巴尖,紧紧地缠着她的手指。
佛赤龙调整了飞行的角度,缓缓地转向最近的那根藤蔓,它的翼膜在向上喷涌的气流中略微收拢了一些,利用那股上升的气流来保持高度,节省体力。
屋子的门口和窗口都有类似百叶窗的装置,被调整到特定的角度,既能通风,又能挡住大部分强风,一些细小到像是藤蔓须根一样的绳索从屋子的边缘垂下来,在空中轻轻摇晃,绳索上挂着一些晾晒的东西——管灵琳分辨不出来那是什么,大概是某种食物或者布料。
管灵琳:……
因为砂壳岩螺只会用触须感知地面的振动和气流中的气味分子,然后缓慢地挪动到食物附近,用它那张像是一整片砂纸一样的口器刮取地表的苔藓和真菌。
管灵琳感觉到自己正在被一股越来越强的热气包围,不是佛赤龙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干燥的火焰气息,而是来自藤蔓本身的气息——温热的、带着生命涌动的气息。
本章尚未完结,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
然后她看到了那片绿色。
她看出两种异兽之间存在着一种微妙的平衡。
管灵琳看到其中一个人正在平台上走动着,她的步伐很稳,配合着风的方向、微微倾斜着身体的稳,像是一棵扎根在岩石上的树,她走到平台的边缘,蹲下身子,从一个藤编的筐里取出什么东西,然后站起来,张开双臂。
在强风期完全无法外出的时候,它就缩在壳里依靠体内储存的脂肪度日,可以连续十几天不进食。
不是森林,不是山丘上的植被,直到他们进一步靠近,她才看清楚是一根一根的、从地面直通天际的巨大藤蔓。
见过了天地的辽阔,自然也就不愿意异兽伙伴们屈居于人类的栖息地。
风越来越强了。到了第十二天的时候,管灵琳已经能感觉到那风中的力量已经变成了一种更本质的力量,像是空气本身被施加了某种压力,每一下呼吸都要比平时多用几分力气。
他们的衣服很宽松,用某种轻薄的、像是叶脉织成的布料裁成,袖口和裤腿都用细藤条扎紧,防止被风吹得四处飘扬,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背上背的东西——是一种用宽大的、类似叶片一样的东西做成的“翅膀”,每一片叶片都有一米多长,边缘用某种深色的纤维加固过,叶脉的纹路清晰可见,像是一个经过精密设计的降落伞或者滑翔翼。
就算是星屑榕出现,在祂面前也只能是小巫见大巫。
然后她看到了藤蔓上的建筑。
必须趴着的时候赶紧说话,否则真怕自己变成口袋飞走了。
藤蔓的表面不是光滑的,而是覆盖着一层密密麻麻的、像是鳞片一样的纹路,管灵琳眯起眼睛仔细看,发现那些纹路是活着的,它们在缓慢地、几乎是察觉不到地蠕动着,像是某种巨大的血管正在内部输送着液体,藤蔓的颜色是深绿色的,但那种绿色和森林里那些植物的绿色不一样,它更深更沉,带着一种金属般的光泽,像是被反复淬炼过的青铜。
起初只是一个很小的点,出现在北方的天际线上,像是地平线尽头冒出了一颗绿色的嫩芽,但随着佛赤龙继续向前飞,那个点越来越大,越来越清晰,最后变成了一道横贯天地的墙。
一间屋子——或者说,是几间屋子,它们被建造在藤蔓的表面,依附在那些深绿色的、粗粝的纹路之间,像是一颗颗被嵌在树皮缝隙里的种子,屋子的墙壁是用某种灰白色,看起来像是藤蔓纤维编织成的材料搭建的,屋顶是弧形的,边缘微微翘起,像是某种植物的叶片自然卷曲的形状,屋子与屋子之间用同样材质的通道连接着,那些通道在藤蔓的表面蜿蜒而上,形成一个盘旋的、螺旋形的村落结构。
藤蔓中段的位置,有一个用藤条编织成的平台向外延伸出来,平台上站着几个人,他们的身形和居住区的人差不多高,但更瘦削、更精干,像是一辈子都在风中生活、每一寸肌肉都被气流塑造过的样子,他们的皮肤比管灵琳见过的开拓区居民要浅一些,接近那种长期在阴凉环境中生活的肤色,但泛着一种健康的光泽,像是被植物汁液浸润过。
那是一片巨大到让管灵琳失去了距离感的绿色。
她趴在佛赤龙的背脊上,看着那只鸟消失在远处云层里,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。
这就是环境,这就是自然与异兽。
佛赤龙继续向东飞。
它们共享同一片被强风统治的土地,却各自找到了一条完全不同的、在这个严酷环境中活下去的路。
虽然根本没什么用,而它也只会扁扁地爬开。
风翼隼是空中霸主,砂壳岩螺是地面的隐士;一个在风中游刃有余,一个在风中安然不动。
怪不得强大御兽师总是游离在人群之外。
所以他们主动迁就——不、也许不是迁就。
她在这片开拓区里见过水晶异兽,见过草木系的龙群,见过岩壳那样的石头丸子,这片风域里的生物,它们的生存方式也是那样的独特。
“小红,”管灵琳趴在龙背上大喊,“我们靠过去看看——”
随着佛赤龙的接近,风变得更大了,是从那些藤蔓的根部喷涌而出的、向上冲去的巨大气流,那股气流带着一种潮湿泥土和矿物气息的味道,擦过管灵琳的脸颊时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托了一下。
接着她看到了人。
她背上的叶片翅膀在那瞬间被风鼓满了,整个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托起来,从平台上飘了出去。他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顺着那股从藤蔓根部涌上来的气流,平稳地向上滑行了很长一段距离,然后落在上方另一个平台上,脚步轻巧得几乎没有发出声音。
每一根藤蔓都粗得不可思议,管灵琳粗略估算了一下,说不定最细的那根都有几米粗,而最粗的那些——她仰起头,根本看不到顶端在哪里,那些藤蔓一路向上延伸,穿过了云层,消失在灰蒙蒙的天空深处,像是连接着大地和天空的柱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