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4章(1/1)
黎怀本就是金子,在哪儿都能发光。
“唐婆婆呢?”黎怀问。
“去买菜了。”唐大夫先答,接着说:“对了,晚上喊正信、月兰和桔哥儿一起来家里吃饭吧。”
八月十五中秋节,正是相聚的日子。
黎怀一笑,说唐大夫跟他们想到一块儿去了,他就是来邀请唐大夫和唐婆婆去唐家吃饭的。
去正信家吃饭也成,反正他和老伴都腿脚便利着,走走路没什么。
这时又有村民寻来,唐大夫便叫黎怀先回去,等唐婆婆买菜回来后,他会叫唐婆婆带着菜先过去,等着时辰差不多,他也会过去。
夜色靛青,一轮圆月高高挂在空中,唐家院子中,六人坐在圆桌边儿,桌上摆了八菜一汤,荤素都有。
熟人相聚就是热闹,大家边饮酒边聊天,感情升温不少。
唐桔上次喝果酒宿醉后,在外不敢再毫无节制的喝酒,但现在是在家中,都是自己人,再说喝醉了还有黎哥哥照顾他,他便大大方方喝起酒来。
唐大夫见黎怀是桌上唯一喝饮子的人,不由得笑道:“怀小子不喝酒也好,等会儿咱们都醉了还有人照顾。”
唐婆婆瞥了他一眼,道:“这可不是你喝醉的理由。”
年纪大了的人不好酗酒,唐大夫自己是大夫,自然知道这点,但架不住他今日开心,兴致一来不由得多喝了些。
一个时辰过去,桌上醉醺醺的人占了一半,最清醒的人依旧是没有喝酒的黎怀。
唐桔觉着自己脑袋昏昏的,大抵是要醉了,他抬手一拉,挽着黎怀的胳膊开口说着:“黎哥哥,你带我回屋吧~”
此话一出,长辈们说话声都停了。
钟月兰不算醉,她听着唐桔这话,嗅到了一股不寻常的味道。
看唐桔和黎怀亲昵的劲儿,难道她先走的这几个月发生了什么事儿?让两人捅破那层窗户纸在一起了吗?
唐大夫和唐婆婆年纪更大些,以他们多年的经验来看,他们觉着唐家好事将近。
唐桔和黎怀一起长大,知根知底,此乃绝配!
只有唐正信酒醉着,他一拍桌子,说,“作甚叫阿怀带你去,喊你娘。”
“不麻烦娘亲,黎哥哥就行~”唐桔嘟囔着,“走吧~”
“走。”黎怀扶着唐桔从椅子上起来,唐桔直接整个人靠在黎怀身上,跟没骨头似得,借着黎怀的力往前走。
一阵夏日的风吹过,黎怀感受到背上那烫人的目光,等明天大伙儿就醒了,他注定逃不掉一阵询问了。
不知是谁家的公鸡昂脖高嚎, 黎怀被吵醒了。
溪城里少有人养公鸡,将军府中更是不可能有公鸡的身影,故而黎怀已经很久没听过公鸡鸣叫, 一时间还有点儿怀念。
还是村中的环境适合他, 悠哉、轻松, 周边除了公鸡叫声,安静地令人心安。
黎怀眯着眼又缓了下睡意,侧身一转,差点从床上掉下去。
真是由俭入奢易, 由奢入俭难, 睡惯了将军府的大床, 忽然回到青溪村的小床还有点儿不适应。
黎怀在心底笑了下自己,掀开被子下床。
他还是按着以前的生物钟起来, 下床时天边刚蒙蒙亮, 他在院子里洗漱了下,带着被吵醒的小花绕着院子跑起来。
如今辞了官又安然回了溪城,便不必再装病了, 想来惠安帝也没那么闲, 会特意派人跟着他, 一直关注他的身体情况。
跑了几圈回到院子里, 钟月兰已经站在厨房里开始张罗早饭了。
她从厨房的窗口看出来, 喊着黎怀,“阿怀,过来帮我。”
黎怀缓和了下气息,进到厨房内, 小花识趣地喝水去,喝完在厨房门外趴着休息。
厨房这地方它进不得。
“钟姨, 需要我帮忙做什么?”黎怀撸起袖子,问。
“帮我看下火吧。”钟月兰道。
在古代生活了七年多,黎怀也是掌握了土灶的用法,他搬了把凳子坐下,手里拿着一把小扇子,准备随时控制火候。
噼里啪啦的柴火响声中,钟月兰说:“你跟阿桔是不是在一起了?”
黎怀手中动作一顿,没想到询问来得这么快,他答道:“是的。”
他和唐桔的关系早晚都会暴露,还不如他主动承认。
再说这事儿也没什么藏着掖着的必要,他们是可以成婚的关系,而且他也是冲着跟唐桔成婚的目的去的。
他对唐桔很认真,这辈子非唐桔不可,这点给了他莫大的信心。
“挺好。”钟月兰将洗好的米放入锅中,又在蒸笼上面盖了两盘菜,动作非常自然,一点儿惊讶也无。
钟月兰早有预感,现在两人在一起,她也没什么意见。
就是撇开黎怀将军府三公子的身份不谈,单是黎怀这个人,就已经是百万里挑一的宝贝了。
人长得俊、身量又高,待人礼貌,又有一身高强医术,这样的人可抢手了。
不过钟月兰最看重的还是黎怀的性格,她看着黎怀长大,知道黎怀是什么品性,只有这样真挚的人,才能配得上她家哥儿。
“你在我们家生活了七年,你也知道阿桔在家中的地位。”钟月兰还是站在自家哥儿这边的,“如果你敢欺负阿桔,你可小心着。”
黎怀听着,认真回答:“我定不会欺负阿桔,也不叫别人欺负阿桔。”
“若您发现一回!”黎怀将放在灶肚里用来搅动木柴的木棍拿出来,木棍前头还有点烧起来的红色条纹,“你就拿这个东西打我。”
“诶,快放回去。”钟月兰一惊,拉着黎怀的手将木棍重新塞回灶肚内,“小心着些,可别烫着了。”
钟月兰这关好过,唐正信那关却不好过。
吃早饭时,唐正信没说几句话,眼神幽幽地一直锁在黎怀身上。
以往都是黎怀和唐桔坐在一块,这回他特地叫唐桔跟他换个位置,他插在两人之间。
吃过早饭,唐正信要下田,马上到秋收的季节,这段时间可得小心着田里的作物。
“黎怀,你跟我一块儿去。”唐正信硬邦邦说着。
唐桔嗅出气氛不对,他道:“爹爹,我们还要回城里开医馆的。”
今天早上一起来,他就想起了昨天喝醉后他干的好事,他坐在床上懊恼了好一会儿,才从屋里出来。
果然如他所料,家中气氛有些怪异,娘亲倒是还好,爹爹的眼神却总是不经意间落在他和黎哥哥身上。
“晚一天回去没事。”唐正信说:“拿上锄头,走了。”
“那我”唐桔想说他也要去,就被钟月兰抓着手,摇了摇头,“他们之间应该有话要说,你就留在家里吧。”
“可是”
“如果阿怀想娶你,他肯定要得到正信同意的。”钟月兰说:“你不相信他?”
唐桔看着黎怀跟唐正信远去的背影,没再强说要跟上。
他当然是相信黎怀的,在他心中,黎怀几乎无所不能。
“娘亲!”唐桔忽然反应过来,“你怎么知道”
钟月兰用食指点了下唐桔的鼻尖,“就你,还想瞒住我。”
“来吧,说说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。”钟月兰说。
那边钟月兰和唐桔聊得火热,这边唐正信和黎怀却陷入冰冷。
唐正信默默走在前头,一个字也未说。
黎怀抿了下唇,也没主动开口。
现在唐正信的身份不是唐叔,而是唐桔的爹爹,他未来的丈人。
他想跟唐桔走下去,自然要得到唐桔家人的同意。
唐正信很宠唐桔,现在他把唐白菜拱了,唐正信肯定看他很碍眼。
两人沉默着走到田中,黎怀问唐正信他应该做点什么。
唐正信也不客气,把最苦最累的活交给黎怀。
早上一下田开始除草,除草完后施肥,中间只有吃饭的时候休息两刻钟,其它时候他都在猛猛干活。
但黎怀到底不是种田的料,干这些活不熟练,动作慢得很,施肥要拿着长勺泼出去,他一弯腰一甩手,腰酸背痛,小臂肌肉也疼了起来。
唐正信见黎怀吃苦耐劳不喊一声,心中对黎怀的不悦减轻了些。
他特意挑施肥的活儿给黎怀,肥料桶又重又臭,一直拎着人也会入味。
他要考验一下黎怀,看看黎怀到了溪城又进到京城,品性有没有发生改变。
男子有钱就变坏,唐正信自己就是男子,知道这话有多么正常。
就是在相对质朴的村里,也不乏那种有了点儿钱就动歪心思的人。
“唐叔,这片要浇吗?”黎怀浇完一桶,抬起手来朝唐正信这边挥着。
“浇。”唐正信道。
黎怀应了声“好嘞”,马上去装新的肥料。
满满一桶肥料拎在手里,黎怀光顾着注意肥料桶,一时脚下不察,人摔在田间,肥料桶却稳稳地放在边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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