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8章(2/2)
“没有谁。”
她抬眸感激地看向他,唇角漾起浅莞:“好,多谢玉哥儿。”
翠辛贞鼻尖无端一酸,忍不住抱紧陶罐。
一步、两步……五十步,直至她走进另一间客房,他才止步在门前,漆黑的眼底容不进半滴光。
翠辛贞没想到他会说出如此伤人的话,脸上露出茫然与错愕。
根本做不到。
扇打人脸是最作践人的侮辱,她怎么能在冲动之下做出这种事。
除了他这一身骨血,再无什么与兄长更难分之物了。
她忍不住问:“城哥的骨灰没在坟里?”
那是她唯一留给他的。
“……嗯。”她低着头,捏紧指尖,勉强维系表面自然。
“没有吗?”他轻声呢喃。
可养只猫啊,狗啊的,都能养到寿终正寝,她却在半路丢下他。
那一刹那,他周身血液似乎在沸腾,她却又在此刻收回了手。
怎么能这样啊,贞娘。
见她还怔愣着,他轻笑:“怎么不说话,舍不得我?”
翠辛贞垂下头,动了动唇,终究没有说出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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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……”她一手抱着陶罐,一手接过他递来的灯笼,喉咙酸涩着咽下问的话。
她迫不及待想问,仿佛已经忘记他还红肿的脸,他也当没被扇过:“晚些时候嫂嫂去兄长坟前等我,我将他的骨灰交给你。”
他想,这些年她真的是半点都没将他放在心里,始终觉得他只是一件可有可无的遗物,将他养至成年,就算作任务结束。
现在她却毫不犹豫地扇在这里。
他说不再与她相见……
不知等了多久,上空清月隐入云中,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人,她吓得连忙举起灯笼一看。
“不。”他摇头,“我会送你,在所有人眼前送走你。”
翠辛贞提着灯笼,回头认真对他说:“玉哥儿,我回去了,明日不必来送我。”
翠辛贞摇头:“我相信玉哥儿既然答应了,就不会再骗我。”
他抬手压下,疏离道:“我没事,在还给嫂嫂之前,能问嫂嫂一件事吗?”
他迈入内室,走至案前,找出一只玉镯。
多到他分不清是何处痛。
可他当时疯了,竟连那种话都说得出来。
“只是衣冠冢,骨灰我另放在一处。”拥玉京将灯交给她,“我很快便来。”
他连送她回去的马车都安排好了,怎会骗她?
少年已经换了一身长袍,厚密的长发披在身后,漆黑如藻,面容雪白,没有提灯,怀中只抱着陶罐。
曾经她因旁人扇打他而怒得与人争辩,说最侮辱人的不过是扇脸。
半路抛弃不可取的,贞娘。
她这一生注定只能当他的嫂嫂,除此之外,再无可能。
“回去吧,记得看一看陶罐,别再被我骗了。”他后退一步,弯腰拾起地上的灯笼交给她。
“嗯。”他看着她满怀欢喜地抱着陶罐,似得了什么不可多得的宝物,珍重地抱在怀中,他身上每一寸骨骼仿佛都在酥麻。
这样的贞娘,他怎么能不爱她。
只可惜,他不能将自己整个都装进小小的陶罐里,只能放下一块肉。
做完这一切,他抬头从铜镜里还能看见自己苍白的面容,眉眼清俊是她一直以来都希望长成的模样,除了右颊红肿。
他在房中寻,像失了魂,最后寻到空罐子,再坐回案前撩开长袍看着双腿。
他在夜里的面容苍白,泛白的唇慢慢翕合:“今日的嫂嫂知晓的事,都是谁与嫂嫂说的?”
有什么是和兄长密不可分的?
终究是自己看着长大的孩子,她于心不忍,劝道:“嫂嫂没有食言,我回去后你也可以回来,带着你的妻、你的孩子,来云水乡看望嫂嫂与你兄长,我们依旧是一家人。”
夜里都抱着他入眠。
“怎能这样狠心对我?”他低声呢喃,握镯的手指尖紧得泛白。
他拔出匕首,像不知疼痛的傀儡,慢慢剜出腿上的肉。
到这里了,还是要说下,本文是强取豪夺,男主重男、偏执怪,女主身娇心软易推倒,后面就是如果有哪儿不对劲一定不要坚持,xp文,xp文能接受就准时看,不然美味xp大减了掉落20个红包
原来被她爱着是这种感觉啊。
翠辛贞看了眼他怀中的陶罐,知道应当是亡夫的骨灰罐,轻点下颌:“玉哥儿你说。”
很舒服的滋味。
翠辛贞张唇,又觉得这样的安排似乎更好,“好。”
但她也不应该如此对待他,后悔与道不明的心疼于心间交织难安。
极度的舒适令他脸色回温,泛起浅淡的嫣粉,最后再问她:“你曾经答应过要陪在我身边,当真要食言,先走吗?”
如他所想,她拿走了和离书,拿走了镯子,唯独不要他和他送的镯子。
少年没了力气,软滑倒在门前,苍白修长的手按住胸腔里跳动剧烈的心脏。
装进空罐中,再涂上止血的药、包扎。
她似乎还愿意信任他,连看也不看,脱了外衣,将陶罐抱在怀中躺上榻,熄了灯。
她有些后悔。
他这样做是对的。
她没忘陈宣说玉哥儿想杀他。
翠辛贞抱紧陶罐,她没想到玉哥儿真的将亡夫还了回来,还安排她明日启程,紧张不安的心仿佛终于落地。
她提着灯,抱着陶罐,沿着石板小路往前走,没能看见身后的白衣少年很轻地跟随在她身后。
他望着镜中面色苍白的自己,抬起染血的指尖,轻轻抚摸红肿,再勾出一抹浅笑,眼尾却无端落下泪来,紧接着是第二滴、第三滴……
“玉哥儿,你脸色怎么这般白?”她察觉他的脸色不对,想将灯提高些。
作者有话说:
我会找到究竟是谁在蛊惑你离开我。
日后不再与她往来,从此以后各安天命,他有光明前途,她回去守着亡夫。
一盏灯笼被风吹得轻晃,翠辛贞坐在石上双手忍不住紧抱双膝,唇瓣似乎还在发麻,又忍不住想到无意拂过的巴掌。
拥玉京将怀中的陶罐放在她手中:“我知晓了,我还为你准备好了马车,明日一早,你便能走。”
她只要兄长,只想带兄长走,不要他。
庭院被月色浸得一片惨白,苍白的手轻推开被风合上的房门。
梅林里。
一轮孤月悬于中天,他没有提灯,僵硬地融入夜色中。
他贴在门缝上,见她似乎对他有所怀疑,盯着陶罐犹豫许久,还是伸手想去打开看。
拥玉京微扯动唇角:“嫂嫂要不要看一看,我是否又在骗你?”
其实他心中并无太多被打的怒,而是容忍不了她因旁人的蛊惑,如此待他。
“不了。”他摇头,微笑道:“这是我最后一次唤你嫂嫂,日后我不会再与兄长的妻子,我的嫂嫂相见。”
翠辛贞目光落在他的脸上,想说随他一起去取,但最终还是接过灯,在这里等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