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7章(2/3)
姜衍起身，让姜灵来给洛颜心服固魂丹。
姜灵心知不好，看来洛颜心此举还是影响到了他们。
她一醒，姜灵就没了说话的必要，沉默退到后面去。
两名侍卫走进屋，不发一言，将洛颜心拽下床，戴上重镣，往门外押去。
“你受伤归来，足以证明华儿不是你能糊弄的傻子，我也不是。”
他此话不可谓不重，洛颜心素有聪慧之名，向来骄傲，哪里想过有朝一日会被心上人指责故作聪明。
姜灵极冷地望了眼陷入自责的洛颜心，又望了眼血泊中的宋雅，不由悄然攥紧手心。
她一眼就看到坐在她旁边的姜衍，顿时，被姬华所伤的痛和忧，都在看到他眉宇的这刻被抹平。
可……姜灵和她的情况不一样，宋雅死了更好，姜灵却只能活着奔走，才有希望救出她的母亲。
果然，洛颜心的睫毛颤得越来越快，指头也动了两下，最终睁开眼睛。
门外，站着两列身披甲胄、手持长枪的卫宫侍卫，皆身携杀气、神情冷峻。
宋雅袖间的机关剑被催动，尖锐的剑身从她额头正中心穿过，从脑后穿出。
宋雅忽地抬起手，周遭侍卫以戟架住她的脖子。
“宋雅……”洛颜心眼睁睁看着她被刺穿，终于流下泪水。
姜灵冷然道：“洛姐姐，出于我们现在是同盟的份上，我提醒你一句，安分守己，在离开卫国前，什么都不要做。你越做一些事，只会越让二哥哥在心中对比你和她。”
而无论是哪一只灰鸽，都落在另外两双眼睛之内，一双眼睛携着刻骨深恨，另一双眼睛则冷然有兴味，游戏般掌控着一切发展。
噗嗤一声。
其中，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名气质如兰的女子，宋雅。
洛颜心太倔、太有“主见”，油盐不进，姜衍实在不想和她多纠缠。
姜灵答：“我一直很听话，只是，我听话的对象从来都不是洛姐姐。”
鲜血越聚越多，从剑身上滴答滴答穿下。
姜灵心思敏感细腻，又有心猿异象，自然知道洛颜心的执念。
洛颜心不服此话，正要强辩，房门被一脚踹开。
一只前往姜王宫方向，另外一只前往卫国方向。
洛颜心则强自镇定，她仍想发挥三寸不烂之舌：“几位大哥是奉命来抓我？敢问我犯了何罪？让你们来抓我之人只让你们来抓我，没让你们不和我说话吧。”
姜衍不为所动。
忽然，她冷声问：“是你告诉的他？”
“你偏要行事鲁莽，打草惊蛇，你这样做，破坏了我一切计划。”
侍卫在处理温热的尸体，那些尸体穿着宋国服饰。
洛颜心强忍身心之痛，说：“我并无逼迫二公子之意，我所做的一切都是出自于心，并没有想得到什么回报。二公子是明主，我待在二公子身边，能出谋划策，就是尽我之力，为姜国谋求福祉。”
可洛颜心现在的确无法对姜灵做什么，她倒也不在自己落魄时和人争斗，只按下不满。
宋雅昂着头，被几名侍卫押解着，她的眼凄清、哀绝，望向远处的天空。
姜灵站在一旁，她本是担心洛颜心的状况，才留下来，闻言也敛眸，不卑不亢回答：“洛姐姐，无论我是否告诉二哥哥，他都会知晓此事。”
姜衍离开，洛颜心失魂落魄。
洛颜心说：“二公子，刚才我听见……”
她虽未心服，却不想姜衍生气，说：“我再不如此。”
她知道是自己连累了宋雅，口中喃喃：“我一定会遵守诺言，让人照顾你的母妃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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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颜心觉察出此话中的锋芒，皱紧眉头，她在姜国时何曾受过这等气，别说是姜国宗室女，哪怕是姜国女公子，也要给她几分薄面。
宴仙台楼阁栈连回环，姜国居所外也能看到别的居所。
洛颜心自知理亏：“此事是我心急，在宴仙台困了太久，我有些失了理智。”
姜灵心急，干脆道：“洛姐姐，你快醒来，二哥哥一直守在你身旁等你。你忘了吗？二哥哥和你一路同行，若二哥哥登上君位，你就是他的王后。若二哥哥仅是公子，你也是他的夫人。”
他是心硬之人，周旋于权势之间，听惯了这类冠冕堂皇的假话，毫无触动。
姜衍问：“仅是有些？颜心，我从来不怕你不聪明，怕的是你故作聪明。”
宋雅身上滴落大片鲜血，她用最后的力气看了眼天空，又看了眼洛颜心，最后，轰而倒塌。
至于姜国相国，姜衍的确想拉拢他，却不只有洛颜心这一条线。
姜衍则语气生硬：“那不是我说的，颜心，你知道我心中唯有复仇。”
姜衍神色极冷，洛颜心看着他的双眼，恍惚间觉得他厌极了自己。
不够聪明不是错，故作聪明蠢到想算计别人、却忘记自己和同伴的危险处境，才是真正的错。
洛颜心脸色登时煞白，她为了强行离开柳一一的身体，不被箭伤波及，神魂本来就受了伤，如今旧伤未愈、又添心伤，不由吐出一口血来。
姜衍却拂袖而去：“没有下次，等这次侥幸回到姜国后，你我就桥归桥，路归路。”
“你可知晓，还有第三种可能，那就是你的动作泄露，华儿会被卫弃所杀，我们三个人也逃不掉。”
“这番话我上次也告诉过你，你却不听，还想要靠你的三言两语瞒骗我，你真以为别人是你三言两语可以玩弄的傻子？你的算计太过了，反而能让人一眼看穿。”
一些没死的宋国使臣战战兢兢、鹌鹑状般乖乖跟在侍卫的身侧。
姜衍仍面无表情：“你冒着如此大的风险去找华儿，哪怕成功说服了她，她的话在卫弃面前又值多少分量？你真不知道这一点吗？还是想着要么她助我们离开，要么她死了你也乐见其成。”
“这一切，你甘愿放手吗？”
姜灵哪里看不出洛颜心的心思，她一心为救母亲，本来不愿理会洛颜心的种种行径，可这次洛颜心却差点害得她再也见不到母亲。
洛颜心吃了颗丹药，好了一些，她自然是骄傲的，哪怕爱姜衍，可也不愿意将自己的卑微诉诸人口。
姜灵能理解宋雅的心思，她想用自己的死换取此事了结，换取远在宋国的母妃不再因她之故受人胁迫。
“最后，谁是珍珠，谁是鱼目，再难以混淆。”
洛颜心不满：“姜灵，你变了许多，没有以往那么听话了。”
她周身如至冰窟，却又不想让自己显得难堪：“二公子何意？”
可是，天和地就在那里，为什么她们不能走过去呢？到底是什么束缚了她们？她的母妃担心她，所以不得不听话，她担忧她的母妃，所以必须顺从，她们这么爱对方，最后却成了别人驱策她们的武器。
姜衍再道：“颜心，我们都在这里等你醒来。”
……
以及……洛颜心被抓后，姜国相国还能作壁上观吗？
洛颜心却又没了反应，似乎困在了什么地方。
姜灵的猜测没错，三日后深夜，两只灰鸽从姜国相国府飞出。
她垂眸，眼下之计，只能寄希望于姜衍的计划能否顺利实施。
姜灵看见许多鲜血洒落荷池，殷红的鲜血残留在楼台上，新鲜得像刚洒上去的墨。
洛颜心顾不得什么：“二公子，我……”
洛颜心睫毛颤动，似乎有了些反应。
天真高，真大，可惜，这样美的天空，从来不属于她，不属于诸国宗室的任何一个女子。
洛颜心说话时，姜灵看向四周：
姜衍冷道：“颜心，原本见你受伤，我本不想问你，你为何擅自做主去找华儿？我之前已告诉过你，卫弃拿不到十万斤铜铁，我们于他来说就还有价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