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63章 办事不牢(2/2)
等到张居正站到了席前,顾闲才在申时行的祝祷声中琢磨起来:他这冠礼由两任首辅共同完成,在历史上算是什么水平?
等到申时行替他系上冠缨,他起身向所有宾客展示了自己戴缁布冠时的样子,才按照第一轮的流程先后由张居正为他戴上进贤冠与爵弁。
真的就是走流程,从哪个方向出来、朝哪个方向拜以及宾客在哪个位置观礼,在《明会典》中都有明确规定。
顾闲在汤显祖指引下面朝着西南向跪坐在席上,便见申时行这位赞者也在自己对侧跪坐。
像顾闲这样的六品官员,平时用的进贤冠就只有少得可怜的两根梁!
王宜玉寻过来的时候,看见的就是顾闲面前摆着一张张黑漆漆的纸,而顾闲不知什么时候趴在桌上睡着了。
王宜玉微微一顿。
理论上来说,行冠礼的时候有个长辈起字的环节。
最后一轮换的是爵弁之服,称得上是士大夫的最高礼服,一般只有隆重的祭祀仪式才会用上。
也不知老天到底算是对他好还是对他不好。
顾闲道:“听起来很草率。”
所以在戴上爵弁之后,顾闲还要当着宾客的面把基本的祭祀礼仪展示一遍,以此表明从此以后他是一个可以祭天地、事君王的大人了!
因为这个环节理论上来说应该是顾父站在他身后,但顾父不在京师,所以张元德为他的异姓兄弟请来了自己亲爹暂代“主”位。
于是一项又一项地把它们涂黑。
大抵还是好的吧。
“不是有句话叫做‘礼不及庶人’吗?意思是对待寻常百姓不用讲究那么多虚礼,大家吃饱穿暖都已经不容易,哪有机会琢磨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!”
不知出于什么缘故应邀赴宴的李御史已经快晕厥过去了。
这场简单而不凡的冠礼结束后,众人又坐下吃了一轮茶点,直至天色转暗才各自归家。
若说有什么遗憾,那就是父母不在身边,以及……张居正没有给他改字!
王宜玉上前想喊醒顾闲去洗洗脸,却发现顾闲压着的那张纸上有一行他没来得及划掉的字。
从来没见过这么乱来的冠礼。
朱翊钧哼道:“你家房子也不小,一点都不‘庶人’,不要整天喊穷。而且你现在明明也是士大夫了!”
顾闲嘀咕:“吉时不是早就过了吗?”
顾闲当机立断住了嘴,老老实实跟着汤显祖前去走流程。
谁又能像他这样两世为人?
这个环节对顾闲来说倒不是什么难事,且不说还有人在旁指引,便是没人指引他也做得有模有样。
毕竟他从小就很期待自己可以负责分祭肉的。
这像什么样?
于是现在顾闲跪坐在席上,席前是张居正,席后是……隆庆皇帝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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申时行解下他的发髻,替他把头发梳理整齐,戴上了用来裹住头发的帛巾。
顾闲平时很少叫别人给他梳头,一开始还有点不习惯。但申时行平时待人亲和,做起事来却专注得很,叫顾闲都不由自主地跟着认真起来。
还是这么不讲究!
听说这冠礼流程是几个庶吉士安排的,果然嘴上无毛,办事不牢!
顾闲道:“我们是小户人家,以前都不搞这些。”
区区祭祀流程,他早就倒背如流了!
说到底,他除了上辈子年幼时期有过那么一小段穷苦记忆外,还真没体验过真正的苦日子。
进贤冠就是官员日常办公以及参与朝会等重大仪式时戴的冠,上面的梁数往往能代表官员的品阶。
作者有话说:
且不说他们刚才不知为何先安排宾客大吃大喝一顿,现在还让隆庆皇帝参与进来!
刚才还当众给念了一遍。
顾闲不晓得李御史的心路历程,他跪坐席上由张居正戴上了缁布冠,这是要冠者“尚质重古”,不要忘记来时走过的路。
回到家后他一点睡意都没有,脑子清醒得很,索性去了书房。
过了一会,她拿起旁边的毛笔沾饱了墨汁,默不作声地把那行字也涂成漆黑一片。
他取来笔墨安静地坐了好一会,提笔在纸上写下一项又一项自己见证过或者听闻过的政策,而后又在底下写起了随之出现的问题。
……恢复祖制,士绅一体纳粮。
汤显祖道:“这是我们新选的吉时!”
这么个睡法自然让他脸上和衣服上都沾了不少墨汁。
正说话间,汤显祖过来提醒说吉时已到,顾闲该出去了。
偏偏张居正说王世贞起的“存诚”挺好的,非常适合他,让他继续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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现在好了,大家都知道他有这么个字了!
顾闲送走所有人后才与王宜玉一起回了家,他今天难得地喝了点酒,表面上看起来跟没事人似的,实际上还是受了些影响。
任谁来了都看不出纸上写过什么。
现在有隆庆皇帝这位君父在,主位便由隆庆皇帝给占了。
事实上要是顾闲往后看上一眼,就不止这么感慨了。
话一说完,他就感觉对面有杀气。
顾闲语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