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9章 联系(2/2)
“一个快要爆炸的人。”
寒山无崎没走开,安静地注视着昼神幸郎宣泄情绪,对方像是把头埋进了水里,在其中艰难地汲取着一丝氧气。
好痛、好痛、好痛……
菊田英二说完话,瞥了眼独自坐在角落里的平松辉远,而寒山无崎已经消失。
千鹿谷荣吉卡住,而须藤浩司替他们反驳道:“输了伤心,伤心就哭有什么不对的。”
“我都是放养的。”丑三教练笑。
……
寒山无崎把昼神幸郎扯着他领子的手指一根一根用力扳开,他突然很愉快地笑起来:“昼神,你现在能好好享受打排球的那些时候吗?”
为什么为什么?
然而,昼神却再次将伤口按上了墙。
“说话啊!”
“不用谢,总之不要有太大压力了。打排球只是一项社团活动,大家高高兴兴用尽全力,最后觉得不后悔就行……”
“你这家伙在干什么——!!?”
他估摸着把那颗金鱼脑袋提起来的时间。
“……”
短短几句话,昼神幸郎的音量就飙到从未有过的高度,他嗓子沙哑,吼起来格外难听。
他慢吞吞地喝水,心率恢复平稳后进行拉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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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果然……很后悔,很不甘……”
潜尚保打开汽水,是柠檬口味的,他猛灌一口:“谢谢菊田学长。”
这是惩罚,没错,是这只手的问题,是这只手……
记分牌上冷漠的数字,观众席上冷漠的脸庞。教练起伏的怒斥,队友后悔的低泣,对手得意的庆祝,家人失望的眼神,自己的,自己的……
体育馆外的某处角落,两个人静静靠在墙边,他们隔着不少距离,终于,一人开口,像是承受不住滔天的死寂和压力一般。
他被扯回比赛场地,无能为力地看着球坠落,血液变冷结冰,整个人凝固住,被重力碎成一块又一块。
寒山无崎往前踉跄了一下,他很快稳住身子,抬头和昼神幸郎对视:“看看我眼睛里面有什么……”
拦网失守的那一刻在昼神幸郎脑中循环播放,他的心脏每分每秒都被刀绞着。
“输了,不难受吗?”
昼神幸郎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回答,也不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,他在混乱中举起右拳,朝墙壁重重捶去,想要将讨厌的事物全部轰开。
“他们很快就能振作起来的。”
……
浅见树太郎让助理教练看着怒所队员做拉伸,他自己去吸烟室抽了根烟,路上撞见了丑三教练,两人就结伴同行。
“我呢,现在头快要炸了。一想到细胞会不停地分裂,骨骼会增长,脑袋就越来越沉越来越沉。看看我这学期传的球,传的时候觉得有理有据,现在脱离二传身份就觉得很僵,我在限制自己,虽然对他们来说仍旧强硬了一些。团体真是件麻烦事,我讨厌抱歉和don’t d,讨厌被代表,讨厌被稀释。”
“你他妈这么淡定给谁看呢啊!”
“不害怕吗?!”
“我们输了呀!”
昼神幸郎大步跨出,缩短和寒山无崎的距离,他揪着对方的领口往上提,一字一顿地说:“你,垃圾。”
昼神幸郎眼里的血丝开始膨胀,他控制不住地攥紧拳头,手指处的关节嘎吱作响。
寒山无崎想把噪音制造器的下巴卸掉,但他只是努力专心致志地望着墙旁的挺拔绿竹,观察它细长的脉络……
“潜,哭得可真久啊,”菊田英二把一瓶冰镇汽水放在潜尚保的额头上,“现在怎么哭都行,以后就要注意一下形象了。”
酸涩的眼睁开,额头冰凉一片,头脑清明了起来,定睛一看,发现其他人全都收拾好了心情正做着拉伸。他不免有些害臊。
输了。
“还是小孩呢,振作不振作的,作为大人多安慰几句。”浅见说。
“你不看着他们一下?”
“嗖!”
千鹿谷荣吉忍不住噗嗤一笑,菊田英二回头数落他:“你也好不到哪里去。”
还有很多能拿的分,为什么没有拿到?为什么要失误,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这么多的失误?!
……
突然,一个眼睛又大又亮的圆寸头男生跳了出来。
他攥紧拳头,突然清醒了过来——这是不好的行为,他在损伤自己的身体。
寒山无崎无动于衷。
比常人要黑得多的眼睛,睫毛很长,睁大,倒映着浑浊的天空。
他小声说:“很抱歉。”
寒山无崎继续说,话语轻飘飘的,他的感官也轻飘飘的:“对我来说,输只是输。输了,为什么一定要难过?输了,为什么一定要害怕?两者之间是有什么必然的因果联系吗?”
“都这样了,为什么还要打排球呢?你是有自残倾向吗?啊,是有一点,我是能在痛苦里思考到更多的,但更多的是我喜欢打排球。”
平松辉远盯着地板,白石小春坐了过来,晃动的光影刺得两人眼睛疼。
潜尚保用毛巾擦走所有的鼻涕和眼泪,白石小春抢走脏的又重新给他拿了块干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