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不見的視線(2/2)
她忽然想不起来，自己以前是不是一直都把钥匙放在这里。
可她又不想一个人。
垂眼看着怀里的人。
林哲就躺在旁边。
小希咬了咬唇，翻过身，悄悄往他那边靠了一点。
小希这才松了口气，重新靠回他怀里。
可躺在床上，小希还是觉得哪里都有眼睛。
「你开好不好？」
林哲还拿消毒水把床架仔细擦过一遍，连墙角和床底都重新整理过。
她只是有点想回去了。
视线慢慢扫过客厅。
林哲推开门，却没有直接进去，只侧身让出位置，等她。
「好，谢谢周律师。」
林哲看了她一眼。
直到碰到她。
她才又大着胆子，慢慢往前挪了一点。
小希站在门口，看着那排陌生的数字键，一时没有伸手。
盯着那只碟子看了几秒。
只要贴着他，被他挡在怀里，那些四面八方盯着她的眼睛，好像就看不见她了。
脚尖不小心碰到他的小腿，她立刻又缩了回来。
林哲站在她身旁，也没催。
「如果有人动过我的东西……又全部放回原位，我是不是根本不会知道？」
门重新关上，病房里又安静下来。
以前从来没想过，原来自己的家里，也会有自己不知道的事情。
如果昨晚第一个赶到她身边的是自己呢？
碰过她的东西。
他的呼吸很稳，温热的气息一下下落在她发顶。那是她熟悉的味道，也是此刻最能让她安心的存在。
抬手按下周明宇传给他的那组数字
「嗯。」林哲接过碗放在床头柜，伸手搂住她，下巴贴着她的发顶，手掌一下下抚着她的背。
可越是没变，心里那股说不上来的不安反而越清楚。
林哲看了她一会儿。「明天先休息一天。医生说没问题，后天再回去上班。」
过了一会儿，忽然抬起头。
那张脸乾乾净净，斯斯文文的，就是走在路上也不会让人特别多看一眼的模样。
可直到那一刻她才知道，原来这个自己见过那么多次、却从来没有真正注意过的人，早就在她不知道的地方看了她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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床单、枕头套和棉被套全换了新的。
沙发、茶几、窗帘，鞋柜上的小东西，全都还在熟悉的位置。看起来和她平常回家时没有什么不同。
明明从下午开始就睏得眼皮发沉，躺进被窝后脑袋却异常清醒，神经绷得紧紧的，翻了几次身，怎么也睡不着。
小希抿了抿唇。
「喔。」她没有再问。
「好。」
「周律师真的好好。」
「这么急？」
可他不喜欢她的生命里，有一个自己永远补不上的位置。
小希没有察觉，只安静靠在他怀里，看着窗外慢慢飘过去的云。
低头换好鞋，伸手准备把钥匙放进鞋柜上的小碟子里，动作却忽然停住。
好像只要回到熟悉的地方，一切就能跟以前一样。
安静了一会儿，手指慢慢抓紧他的衣角。「那这几天……你可以陪我吗？」
「进去吧。」声音很轻。
小希站在玄关看了一会儿，才慢慢走进去。
再近一点。
暖黄的灯光亮起，客厅很快出现在眼前。
想回自己的家，想回麵包店，想看见平常会看见的人，继续做那些每天都在做的事。
站在他身后的小希轻轻吐了口气。
「可以。」林哲几乎没有停顿。
再一点。
小希虽然有些不情愿，最后还是点了点头。
最后一口粥喝完，小希把碗递给林哲，很自然地往他怀里靠了靠。
关了灯，房间里只剩下路灯从窗帘缝隙照进来的浅黄微光，落在床单上，随着窗帘轻轻晃动。
林哲沉默了一会儿。「有可能。」
「林哲，我明天可以出院吗？」
「我觉得已经好多了啊。」小希低头抠着他的衣角，「而且我的草莓塔还没试完。」
走了几步，忽然停下来。「林哲。」
「那他到底进来过几次？」
林哲看着她，没有立刻回答。
已经发生的事改变不了。
甚至进过她的家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把手伸过去，又停下来。
衣柜没有完全闔上的缝隙、阳台窗帘后方的阴影、天花板，甚至床底下，好像到处都有一道看不见的视线黏在她身上。
门锁「嗶」了一声，解锁了。
她睡着之前什么都没察觉，陈默却早已进了这个房间。
等了几秒。林哲没动。
站在她不知道的地方，看着她毫无防备地睡着，再一步一步靠近。
这才先一步走进屋里，打开玄关的灯。
前天也是在这张床上。
明明什么都换过了，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还在。
这个念头只停了一会儿，就被他压了下去。
「警方还在查。」
新换好的门锁就在眼前。